他就不再是那个了无牵挂,独自一个人走的沈宴洲了,他的名字将和另一个男人绑定在一起。
沈宴洲微微侧过头,余光落在了身旁傅斯舟的侧脸上。
男人正低着头认真地填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那双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
沈宴洲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他父母的身影,他们时常对他讲起,他们相遇,相知,相恋的故事。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阳光明媚的上午,他的父亲违背了整个沈氏家族的意愿,只为了牵着那个他深爱的oga的手,走进这里。
他记得母亲也曾在日记里写过:“那天签下彼此名字的时候,连空气都是甜的,只要能和爱的人结婚,哪怕失去一切,我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能够和喜欢的人结婚……应该是很快乐的吧?
可现在的他呢?
沈宴洲看着傅斯舟,他对这个男人了解多少?
除了那四天荒唐的易感期,除了他的身体温度,他野蛮的冲撞力度,他身上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薄荷味信息素……除了互相熟悉彼此的身体以外,他们,哪哪都不熟。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算计和三十亿的肮脏交易。
他会幸福吗?
和眼前这个男人结婚,他真的会幸福吗?
沈宴洲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软弱。沈宴洲,别抱有那种幼稚可笑的想法了,爱情是最廉价的筹码。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笔时,桌子底下,一条滚烫修长的腿,极其自然地贴上了他的西装裤腿,轻轻蹭了蹭他。
傅斯舟的目光望向沈宴洲停顿的笔尖上,他刚才的犹豫,挣扎,他全部都知道。
他知道沈宴洲不想写,他知道这场婚姻是他强求来的,可是沈宴洲不知道,为了能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他的“配偶”栏里,他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经年累月许下了多少次心愿。
“很为难吗?”傅斯舟问道。
沈宴洲偏过头,摇了摇头:“不是,只是第一次签这种东西。”
听到这句话,傅斯舟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第一次。”
也会是唯一的一次。
两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填完,李姐仔细核对无误后,长舒了一口气,笑着指引着两人走向隔壁的摄影室。
摄影室里的布置很有些复古的港风味道,暖黄色的底光打在暗红色的丝绒幕布上。
沈宴洲和傅斯舟并肩坐在了高脚红木凳上。
烟灰色的西装与纯黑色的西装布料摩擦在一起,沈宴洲清瘦挺拔的肩膀,刚好抵在傅斯舟宽阔的肩臂处。
“两位新人,靠得再近一点,肩膀挨着肩膀。”镜头后的摄影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一边调光一边指挥。
傅斯舟非常配合,长腿微敞,极其自然地往沈宴洲那边挪了挪,手臂顺势贴紧了沈宴洲的手臂。
“对,就是这样。傅先生状态很好,”摄影师从相机后探出头,看向沈宴洲,“沈总,您长得这么漂亮,别那么严肃嘛。今天是喜事,稍微笑一点点,好不好?”
沈宴洲常年冷若冰霜的脸微微一凝。
笑?他平时在名利场上习惯了社交假笑,可那是对付商业对手的,现在要他对着镜头,跟自己前未婚夫的弟弟拍出一副“恩爱”的结婚照,他实在不知道该调动哪块面部肌肉。
他努力牵动了一下唇角,扯出一个极度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哎哟……”摄影师放下相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苦笑道,“沈总,您这不笑还好,这一勉强挤出来的笑,看着有点尴尬。您放松点,想点开心的事情。”
沈宴洲下意识地垂下长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