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个身子隐在门框的阴影里,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对门内的人说着什么。
隔着并不宽敞的车道,傅斯舟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但在他这个绝佳的偷窥位置,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宴洲脸上的表情。
没有董事会上的冷厉,没有平时的嘲讽与防备。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傅斯舟从未见过的、堪称纵容与温柔的神色,那是只有对着自己挚爱,才会流露出的柔软。
门里有什么?
是昨晚那个把他折腾得脸色苍白的男人吗?
沈宴洲居然在出门前,用这种眼神,依依不舍地跟那个男人道别?
“咔嚓”一声闷响。
傅斯舟夹在指尖的香烟,被他硬生生折断,滚烫的烟丝烫在指腹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自从他车祸失忆醒来后,老头子每天都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灌输、洗脑,痛骂沈宴洲是怎么用下作手段吞并了傅家的核心产业,又是怎么把他这个正牌继承人逼出局的。
可说实话,失忆后的傅斯舟,对所谓的千亿资产并没有多少实感。即使昨天在董事会被沈宴洲步步紧逼、针锋相对,他心里升起的,也更多是对强者的欣赏。
他对“公司被抢走”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有老头子以为的那么上心。
直到现在——
傅斯舟望着对面那扇半掩的大门,看着沈宴洲用那样温柔的神色,对着门里的那个男人告别。
一个极其残忍、又极其讽刺的认知,狠狠捅穿了傅斯舟的理智。
沈宴洲抢走了他的公司。
而门里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那个只会躲在oga背后的废物男人,不仅每天晚上能名正言顺地睡在沈宴洲的床上,毫无顾忌地拥抱、独占着那具因为孕育而散发着奶香的丰盈身体;
甚至在几个月后,沈宴洲还要拖着被折腾到疲惫不堪的身子,替那个男人生下孩子。
而流着那个男人血液的野种,还会堂而皇之地冠上继承人的头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宴洲打下的江山,顺理成章地接管原本属于他傅斯舟的千亿集团?
那他傅斯舟算什么?!
他被抢走的一切,凭什么要被拿去包养别的男人?!
对面,沈宴洲终于关上门,转身走向黑色迈巴赫。
随着轿车平稳地驶出浅水湾,傅斯舟随手将指尖的残烟狠狠碾碎在铁栏杆上。
下午两点,傅氏集团总部。
长达两个小时的并购案复盘会议,让整个顶层会议室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压。
“沈董,关于南区那块地的竞标书……”企划部的高管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重做。”沈宴洲坐在主位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数据漏洞百出,你是拿脚做的背调吗?”
“沈董……”财政部跟着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重做。”
“沈董……”
“重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这位冷面修罗的威压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唯独沈宴洲自己知道,他的思绪,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有过极其罕见的走神。
他的余光,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扫过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副总裁傅斯舟的位置。
此刻,那张真皮座椅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散会。”沈宴洲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
会议室瞬间空了下来。沈宴洲单手撑着椅背,借着手臂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缓解着腰部坠入骨髓的酸沉。随着撑腰的动作,他颈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