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沟壑的老技术员,一看就是在田里种过很多年地的,她跟着握手,“你们好,我是祝余。”
蔡保全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没听过祝余讲课,但她写论文和作业却是见过的,特点就是知识点多到让人头昏脑胀,力图在十个字里塞下十二个字的干货。
所以他揣了一个新笔记本来,在桌上摊开,又拿出一瓶新的鸵鸟牌墨水,用钢笔吸满。
这咋也能用一天了吧?
但八点钟一到,教室坐满,只花了十分钟,蔡保全就知道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他的手都要抄起飞了!
上面的祝余大讲特讲,丝毫没有当老师的紧张,只有自家孩子得到他省认可的激昂。
她光一个育苗和定植就能讲出八百个知识点,掰碎了揉开了,没留下一点模糊或者省略的余地。好处是讲得特别细,坏处是低头擤个鼻子,再抬头就错过了两个小要点。
有种脑子在后面飞的漂浮感。很自由。
“那个,祝同志——”蔡保全举手。
是的,他被派过来除了一起听课,还起到了一个“班长”的作用,他麻木地说:“能不能讲慢点。”他这经历过大学的手速都要跟不上了,几个年纪大的都开始咬笔头呢。
祝余看了眼,顿时明白自己兴奋过度了。
好吧好吧,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这么多新人了,一时间就有点兴奋过头……
她咳了咳,“好的好的,我放慢语速。”
祝余拧开水杯喝了口,你以为是胖大海或者凉白开吗?并不,是她灌进去的橘子汽水。
拧上盖子,她这回放慢速度了。
只要祝余肯从头从细节开始讲,她就会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因为班级成员水平良莠不齐,她索性统一当成小学生,讲得很来劲。
两小时过去,她红光满面,除了多喝几口水毫无反应,底下的学生眼睛都发直了。
脑袋胀胀的……是知识进来了吗?
祝余意气风发,“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关于育苗方面的,现在可以提问。”
关于实践种植她讲得够细了。
有疑问的其实是农科院的技术员,他们更好奇祝余到底是怎么培育出来新品种的,他们论年计算的研究进度,在祝余那儿感觉怎么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休息二十分钟,祝余再次开讲。
这次就讲到午饭之前了,肯定是讲话消耗了太多体力,祝余早早就饿了,一到十一点半,立即扔下粉笔,“同学们下午两点再见!”
蔡保全还没来得及叫,她人已经没影了。
……
祝余吃饭的时候不爱谈公事。
她埋头苦吃,头也不抬,于是姗姗来迟的大家也不好意思打扰。郑珍在进行了一上午艰辛的知识摄入后,这会儿有气无力,和自己刚认识的学习搭子同桌吃饭——甘孜的一个女技术员。
祝余吃完就站起来。
不等有人拦截,她一溜烟跑向食堂门口,这次倒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去邮局寄信。
她昨晚写了好几封信,家里一封,宋扶疏一封,高青一封。
高青还有个包裹,她上回在信里抱怨有些书找不到,正好有一本化学相关的老书祝余有,她正好给她寄过去。再加上一小罐芝麻,希望她补一补,别在在繁忙的学业里给自己学秃了。
寄信之前,祝余去附近的商店。
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卖的东西大不一样,祝余在供销社转了一圈,先拿一分钱尝了点米花糖,酥脆香甜,有股米香,她这才买了一斤。
再买一斤花生糖、半斤姜糖。
祝余不爱吃姜,但余姥爷还好,觉得吃姜对身体好,这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