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胡同里热闹得很。
大家都正忙活着在小院儿里种菜呢,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为了小豆胡同的优良传统。
祝余打着招呼推车过去,刘奶奶抓着一个葫芦瓢出来,在门口笑:“宋同志过来了。”
祝余“诶”了一声。
大家齐齐打趣地看着她,未免大家口出一些虎狼之词,祝余一溜烟推着车进了家门。
宋扶疏捧着茶杯坐在院子树下,旁边她三个家长分坐旁边,跟——咋这么像三堂会审?
没那么闲适。
祝余把车推到墙边,纳罕又高兴地走过去,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过来啦?不是说明天来吗?”
宋扶疏看着她笑。
余颖嗔了祝余一眼,“小宋当然是过来说明天见面的事了,”不像她这个闺女,就像没这回事似的,心大得能装下半边天。
祝余“噢”了一声,乖乖巧巧坐下。
姿态是很老实的,讲的话是不是那么顺耳的,她好奇地问:“那你们商量出什么来啦?”
“……”
余颖:“……这当然得明天商量。”
祝余不解,歪着头,整张脸都透出疑问来,“那你们搁这儿大眼瞪小眼干什么呢?”
尤其她爸的眼珠子瞪得尤其大。
祝同义白了他一眼,也不傻坐了,起身去厨房,“我给你炖了汤,你吃晚饭吧。”
堵住这孩子的嘴。
祝余美滋滋喝鸡蛋汤。
一手酸辣鸡蛋汤,一手抓着馒头,她家这日子真好过起来了,这馒头是纯玉米面的,细粮。
她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几人说话。
这确实也没说出来啥嘛。
要是宋扶疏知道她心里在嘀嘀咕咕什么,肯定会告诉她:这是为了表现他的重视。
反正宋扶疏来这一趟莫名其妙的,一下班就把车蹬出火星子得来,慢吞吞地走。
祝余把他送到胡同口,挥着手:“再见啦!”
宋扶疏回头从肩膀上看过来一眼,微微一笑,“明天见。”
一回家,吓了她一跳。
她是出去了两分钟,不是二十分钟吧?
这一院子的人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谁,为了听八卦还把煤油灯拿过来了,此时就放在桃树下那张桌子上,昏黄的光映在七八张脸上,眼睛幽幽的,冒着绿光。
被盯着的祝余:“……”
她捋了捋自己的胳膊,觉得瘆得慌,“你们这是干啥啊?”跟要把她吃了似的。
“明天宋同志家里就来人?!”
这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没有娱乐,家长里短就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东西了,大家眼里闪着热切,感觉就差一把瓜子,就能唠起来了。
祝余说:“就是商量商量订婚的事儿。”
“订婚?”一个声音夸张地响起来,一拍大腿,“那都订婚了,结婚还能晚?我就说咱们小桃儿出挑吧,找的对象都这么好!”
小宋同志的脸是在小豆胡同有点名的。
尤其长着这么一张脸,居然还能是首都发动机所的干部,这有天理吗?这有天理吗!
但人就不是个讲理的东西。
大家热情地讨论了起来嫁妆彩礼的事儿,余颖含糊地说现在不讲究这个、给敷衍了过去。
祝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从厨房炉灶里用铁钩子勾出来个烤土豆,这是她回来时丢进去的。
正两手倒腾着剥土豆皮,大家的话题已经发展到了下一个级别。
“这小两口成亲了,到时候住哪儿啊?”
祝余斯哈斯哈啃土豆,一口下去又糯又面,就是没什么味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