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师惊魂未定,都看向仲平生,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微微凌乱,却摇了摇头。
“先答辩完。”
祝余一怔,回到讲台上,但这会儿完全没了答辩的心情,她匆匆叙述了一遍,老师们随便提了几个问题,就过去了。
剩下三个学生依次上去答辩。
今天的答辩大概是最心不在焉的一场,结束之后不到十一点,门外的人不知道走没走,但祝余怕打草惊蛇,没有推开门,而是直接开窗。
“老师,你们把衣服反过来穿吧。”
老师们的手都在哆嗦,把外套反过来,有线头更粗糙的那一面朝外,祝余今天就带了个包,她掏了掏,掏出几条丝巾和一个草帽来。
“你们都戴上,”祝余说。
把脸遮住一半,就不显眼了,这会儿的师生穿着本来差距也没那么大,都是灰灰蓝蓝的朴素衣裳,随便一遮掩就看不出来了。
祝余又看向研究生,“你们也从窗户走?”
仲平生推开窗,今天的答辩会议室在一楼,这么一看,倒是荒唐的幸运了,他苦笑一声,压着草帽回头:“你也现在就走吧。”
祝余摇头:“等你们走了我再走。”
她要从正门,光明正大的出去。
祝余帮忙扶着窗户,得亏这栋楼离校门口近,她看着几个身影笨拙地跨出窗台,几个学生小心翼翼跟上,彼此掩护,跟打游击似的。
看着他们出校门了,祝余才关上窗。
好了。她放下心。
对着模糊的窗影照照自己的衣裳,今天这身中山装真是穿对了,看着就有气势。
她一直没端过的官架子,今天倒是端上了。
祝余理了理衣领,收拾好包出门,门一推开,伴随着“嘎吱”一声,走廊那头又探出几个头,她懒得看,挺胸抬头地越过他们。
走过去了,又忽然回头,看着这几张面孔。
“我记性不错,”祝余笑着说。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的脸,看得这些其实也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低下头去,才慢吞吞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眼下你们怎么对别人,小心未来别人这么对你们。”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时至今日,大家再看回祝余上半年发的那些文章,才恍然意识到她先走了多少步。
一时间种科院大家都以为祝余是大智若愚,平时爱吃爱玩,那都是没把心眼子使出来,她答辩回去,就接收到了许多复杂的目光。
一直觉得不止于此的仲平生到底认输了。
他像学校那边申请了辞职,他本身就是先干的种科院工作,后来因为国家缺乏人才,才进了高校当教授的,眼下也只不过是走回正轨。
他们私底下聚会,谈起这事。
“老仲啊,你现在就辞职,不怕后悔?”有个老同事问,她在高校里也有任职。
仲平生最近皱眉太多,额头都皱出了印子。
他端着茶杯,却没喝,低声道:“你们最近没去学校,不知道闹成了什么样子,学生们连课也不上了,老师也不敢去,被揪住了就就要贴大字报,家属楼都有被学生闯进去的。”
老同事咂舌:“这么严重?”
她最近还真没去学校,单位这边田里忙。
仲平生叹息道:“情况只比我说得更严重。”
是的。
这是全国性的混乱。
……
六月份,大学停课。
许多学校还没答辩,学生们甚至毕不了业,上了几年高校,到最后一张毕业证都没拿到,甚至还有倒霉的,甚至工作也分配不下来。
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