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试了一次,手指却微微颤着,怎么也扣不进去。
曼苏尔看着她,眼神微微一暗。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玉娘。”
玉娘睫毛快速抖动几下,却仍没有抬头。
曼苏尔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将那枚银扣缓缓推入绳袢。
伴随着丝绸摩挲的细响,最后一枚扣子也扣好了。
曼苏尔松开了她的手。
玉娘站了片刻,才默默拿起一旁的纯金錾花腰带,替他束上。她将腰带绕过他的腰身,一点点理平,又低头扣紧带扣。
待一切整理停当,曼苏尔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中。
玉娘撞上他的胸膛,闭上眼,将脸埋进他怀里。
曼苏尔抱了她许久。
久到胸口都被偎得发烫,他才低下头,唇角贴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玉娘换好衣裙随他出去。
日头已近正午,高地上的风吹过长廊,帷幔轻轻拂动,远处宫墙被日光照得明亮而肃穆。
曼苏尔牵着她的手,沿回廊一路往王宫主殿走去。
其实这座长厅玉娘曾远远见过,却从未这样靠近。
殿门缓缓开启。
四道高拱托起宏阔穹顶,穹顶正中开着一孔圆形天眼,无遮无挡,是整座大殿唯一的采光之处。
日光自九丈高处倾落而下,穿过浩大幽深的殿宇,漫过壁龛,一路延至高大的拱阍前,将两人笼在其中,仿佛一束从天而降的金色长河。
彩绘立柱沉默地立在两侧,石膏卷草浮雕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出细密阴影。厅内鎏金铜炉里燃着乳香,细白烟气缓缓升起,在光柱中舒卷。
玉娘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里太过寂静空阔,那束正午的天光落在殿中,明亮得近乎庄严,叫人不自觉放轻脚步。
曼苏尔紧了紧她的手,带她踏入厅中,沿着那道光一路走到穹顶之下。
玉娘环顾四周,殿内空无一物。她心中疑惑,刚要抬头问他,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
她怔了一下,抬头看去。
有蔷薇花瓣自圆形天眼处落下。
最初只是零星几片,轻轻旋转着掠过光柱。随即,更多花瓣从高处倾落下来,纷纷扬扬,漫舞翩跹。
这是一场无声而盛大的花瓣雨。
深粉、浅粉的蔷薇花瓣穿过穹顶漏下的天光,在半空中缓缓翻转、飘坠,被光束照得几近透明,落在青色的大理石地上,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裙摆,也落在曼苏尔深色的长袍上。
万籁俱寂,此刻整座殿堂只有飞花坠地的窸窣轻响。
玉娘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一幕,几乎屏住呼吸。
曼苏尔站在她身旁,只专注地看着她,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一片花瓣。
“这里曾是粟特君王接见诸国使节的地方。”他轻声解释道,“穹顶之下,是王者与贵客受礼之处。”
玉娘转头看向他:“所以今日……?”
曼苏尔迎上她的目光,阳光落进他琥珀色的眼底,照出一点难得的、轻浅明亮的笑意。
“今日,我只想让它见证一件事。”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那卷羊皮纸鞣制得极薄,泛着温润的米白色,边缘有细密的缠枝花纹描饰。
卷首以金粉绘着波斯文祈辞,字迹端正秀劲,整饬而华贵。正文有几处看上去本该落字的地方空着,像是在等待收到它的人亲手填上。
文书末端已有几处深色指印与金银私章,包括那枚她曾在曼苏尔手上见过的王印戒章。
“这是我写的。”曼苏尔将那卷文书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