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面,有人在轻手轻脚地走路,还有微弱的,被褥摩擦床铺的声音。
&esp;&esp;身上猛然一暖,紧接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香味——有人将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esp;&esp;略微有些厚重的感觉带来不是缚束,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很像是很小很小、未曾离开家时,爹娘也是这般,用散发着稻草香味的被子将他团团围住。
&esp;&esp;顾问行睁开眼,唤住将要离开的人,“你是哪个?”
&esp;&esp;小宫女吓了一跳,未曾回话,便连忙告罪。
&esp;&esp;顾问行摆手制止了她的行礼,对这个小宫女他尚有印象,正是方才铺床的那个,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白芷,奴婢的名字叫白芷”,小宫女微微抬头,窥了一眼这个乾清宫大总管的脸色,“奴婢并非故意打扰公公,实在是冬日寒冷,怕您受凉,才冒然行事,还望公公宽恕一回”。
&esp;&esp;一年四季,冬日当差最是难熬,别的季节困了累了,瞅个空便能打盹,睡醒了照样办差,但冬天不行,打盹后的那股子寒意足以让人生上一场大病。
&esp;&esp;众所皆知,宫里头生病的奴才等同于死人。
&esp;&esp;顾问行知道小宫女在讨好他,身为皇上身边的红人,讨好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无数人捧着真心和假意送到他面前,可在这一刻,这个小宫女就是入了他的眼,合了他的眼缘。
&esp;&esp;“白芷?”他语气缓和不少。
&esp;&esp;敢以药材为名,显然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可身为一等宫女,怎会窝在耳房铺床叠被,做这种烧水泡茶的小事。
&esp;&esp;难道,是得罪过贵妃娘娘?
&esp;&esp;顾问行抬起眼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宫女,只见这小宫女长着温顺的鹅蛋脸,一张白里透红的芙蓉面,不像是宫女,倒像是哪位小主。
&esp;&esp;懂了,这是来寻登云梯的。
&esp;&esp;不过,如今正是万岁爷稀罕贵妃娘娘的时候,为了一个合眼缘的小宫女何罪景仁宫可就太不值当了。
&esp;&esp;顾问行心中有了决断,脸上的笑意就收了些,“原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贴心人,且忙着罢”。
&esp;&esp;这便是赶人的意思了,白芷的眼中不受控制地冒出几分水意,她眨了眨眼,很快将那些水汽逼了回去,柔顺低头应是。
&esp;&esp;见宫女乖顺并不纠缠,顾问行心中倒起了几分不忍,他叹了口气,宽慰道,“你伺候的周到,是个仔细人,放心,只要你忠心,早晚会被贵妃娘娘看在眼里”。
&esp;&esp;得了这样的一句话,白芷心中难过尽去,又惊又喜,嘴角忍不住溢出些笑意,“谢公公吉言!谢公公吉言!”
&esp;&esp;顾问行嗯了一声,起身便往外走,白芷连忙跟上去掀开帘子,外头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愈发的显得莹润。
&esp;&esp;顾问行脚步一顿,他想起来了,这小宫女侧着脸的样子竟和孝康章皇后像了六成。
&esp;&esp;怪不得贵妃娘娘不叫她到前头伺候,原来是防着呢。
&esp;&esp;顾问行站住脚,呵呵笑了两声,“依咱家看,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esp;&esp;这可是天大的运道!
&esp;&esp;这样意味深长的话顿时让白芷愣在原地,再回神时,只见那位乾清宫大总管、皇上的心腹、万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