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不得那些小事,各自寻了素色的衣衫换上,头上的鲜亮发饰更是不能戴,尽数换成银饰或是玉饰。
&esp;&esp;“叫内务府的人寻往年的丧服出来,宣喇嘛进宫诵经”。
&esp;&esp;“立刻派人去万寿寺给太皇太后送信,传各宫嫔妃即刻赶往坤宁宫,命公主、郡主及各级命妇入宫哀悼”。
&esp;&esp;佟宛宛一面说着,一面摘下头上发饰腕间手镯,又将那只透紫的镯子往袖子里推了推。
&esp;&esp;她走得极快,“快,立刻回宫!”
&esp;&esp;古人最重身后荣哀,无论之前如何,斯人已逝,在皇后人生的最后一程中,她愿意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esp;&esp;——————————昨日刚逢五,今日的奏折不算多,有平南王尚之信报海逆贼船的战事折子,福建总督郎廷相为参将朱起龙等人请功的折子,还有几个平安折子。
&esp;&esp;玄烨凝神看了半个时辰,或谕兵部,或下发议叙,待到左手边的奏章全部挪到右手处,天色已然大亮。
&esp;&esp;顾问行端来两样饽饽并一甜一咸两样粥,摆在旁边的小案上,小声将景仁宫来人的事讲了。
&esp;&esp;“茉雅奇病了?”
&esp;&esp;玄烨手里捏着饽饽,想起前两日在上书房的场景——三个公主看上去确实都不太康健。
&esp;&esp;“叫太医每一旬为公主们请平安脉,写好脉案交上来”。
&esp;&esp;至于去不去景仁宫······他摩挲着手里的汝瓷,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狗身上。
&esp;&esp;“你,想不想去景仁宫?”帝王问道。
&esp;&esp;百岁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但景仁宫三字却无比熟悉,顿时,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的小狗抬起头,毛茸茸的小耳朵也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esp;&esp;“收一收你那迫切的心思”,玄烨不赞同地摇头,“太不矜持”。
&esp;&esp;他放下碗筷,认真教育道,“你的主人这些天只来了一会,早已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若是有志气,就该立志日后绝不回景仁宫才是”。
&esp;&esp;百岁哪能听得懂这般复杂的话语,只用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盯着人看,传达它的心思——人,百岁想回景仁宫,百岁想主人了。
&esp;&esp;“没志气”。
&esp;&esp;玄烨屈指敲了敲它的脑门,“你不许去,好好在乾清宫反省”。
&esp;&esp;教育罢小狗,他撩起袍角,起身出门,外头天气正好,正适合到处走动。
&esp;&esp;他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逛了逛,抬脚出了乾清宫。
&esp;&esp;顾问行一眼就看出那是去景仁宫的路,他掀了掀眼皮,扭头看向殿中的狗,又看了看前头的主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esp;&esp;帝王仪仗是宫中最显眼的存在,众宫人都远远地避开,实在避不及的便垂着头跪在地上,将自己当成宫里的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桩子。
&esp;&esp;这种情况下,白嬷嬷的呜咽声就听得很清楚了。
&esp;&esp;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离得近了,便自觉地捂着嘴,努力忍着哭声,只是眼泪珠子却止不住地顺着她眼角的沟壑流下去。
&esp;&esp;“万岁爷”,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伶俐了一辈子的口舌竟也有说不清话的时候,“皇后娘娘······她快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