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在后殿竹林旁散步消食。
&esp;&esp;往日的竹林有些黑,但帝王下榻此处后,各处全都点上了灯笼,昏黄的烛光照在点缀在林中的小汤泉上,汩汩的温水从地底涌出,冒着淡淡的烟气。
&esp;&esp;“真是个神仙地方”,玄烨牵着佟宛宛的手挨个看了每个汤泉,还试了温度,“怪不得孩子们都舍不得回去”。
&esp;&esp;佟宛宛更舍不得回去,这里有山、有水、有温泉,住着比别处更暖和不说,更关键的是清净,既不用操心宫里那一摊子事,更不用担忧为某人、或是某事背黑锅。
&esp;&esp;她喜欢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感觉。
&esp;&esp;“既然表哥喜欢,那咱们就多住几日”,她带着私心劝道,“正好这几日天冷,说不定还会下雪呢”。
&esp;&esp;到时候飘着雪泡着温泉岂不是美滋滋。
&esp;&esp;玄烨沉吟片刻,终究是点头应了,而后他伸手撩起一捧水试一试温度,又脱去鞋袜,随意地坐在池边烫脚,叹道,“朕若不是皇帝,定要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隐居此处”。
&esp;&esp;佟宛宛一点也不信。
&esp;&esp;史书上早已写得清清楚楚,皇帝这种生物最离不开的是手中的权力,即便风中残烛垂垂老矣,即便继承者乃血脉至亲,他们依旧不会松开手中权柄,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esp;&esp;但月下灯前,气氛正好,她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沉浸在这一刻。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中,姑娘们带着太子掏了松鼠窝,做了橡子豆腐,保成则是带着姊妹们一起骑马套兔子,还在山下的湖泊旁烤兔子、钓冬鱼。
&esp;&esp;直到玄烨当初允诺的事全都做完,众人才收拾行李,匆匆下山回京城。
&esp;&esp;不回不行啊,新年大宴那边总不能一面也不露,否则也太不像话了。
&esp;&esp;一行人早上出发,傍晚才到城门,许是因为过年的缘由,京城的人比原来多了不少,时不时还有几个窜天猴飞向天空的声音,只是天还亮着,看不见爆竹的光。
&esp;&esp;几个孩子立刻被勾出逛集市的回忆,伸着头往外看,佟宛宛只好一面允诺她们回去管够,一面催促马车再快些。
&esp;&esp;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进了宫,刚到昭仁殿,她就连忙叫人收拾从汤山带回来的东西,再换一身见客的衣裳。
&esp;&esp;玄烨换好常服从屏风后转出来时,正好瞧见她在龇牙咧嘴地往头上插簪子。
&esp;&esp;满人虽入关几十年,但这些年来的审美从来没变过,都是那种实金的大簪子,又沉又钝,得把头发梳得紧紧的才能保证簪子不掉。
&esp;&esp;“这么晚了,还要见客?”他好奇问道。
&esp;&esp;“不是见客”,佟宛宛一面护着快要被扯秃了的头皮,一面回道,“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esp;&esp;晚辈回宫理应给长辈报平安。
&esp;&esp;玄烨微微一顿,他光记得老祖宗仍在南苑,倒是把太后给拉下了。
&esp;&esp;他顺手带上帽子,又从旁边的熏笼上取来披风披在她肩上,“朕陪你一道去”。
&esp;&esp;披风一上身,佟宛宛就被压得一趔趄,这回不止是头重,就连身上也跟着重了起来,踩在花盆底上都能明显感觉到压力变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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