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则是流连在房中央的大书案上舍不得离开。
&esp;&esp;上好的黄花梨书案散着莹润的光芒,两边还有几座书架,架子上摆着无数书册、画绢、诗笺、扇叶,纵横层叠,令人艳羡。
&esp;&esp;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伸手摸了摸,只见除开颜大家、王大家的字帖之外,还看到一本曹大家的字帖。
&esp;&esp;宫中极是富贵,颜、王字帖并算不罕见,但这位曹贞秀大家却格外不同,毕竟,‘女中王献之’的帖子是女子惯常临摹的字帖。
&esp;&esp;不消说,定是那位九五之尊特意为大姐姐寻来的。
&esp;&esp;佟荣荣垂下眉眼,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下去,手指却具有自我意识般摩挲着旁边一副没有姓名也没有标志的字帖。
&esp;&esp;最关键的是上头的字,写得极为平正冷静,不仅无半点浮夸,还起伏有度,明明下笔处处克制,但笔锋细微之处却见凌厉俊秀。
&esp;&esp;写得真好啊……
&esp;&esp;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字,脸旁却不受控制地浮上一抹艳丽的血色。
&esp;&esp;——————————听闻赫舍里氏进宫,玄烨犹豫片刻,终是慢慢往景仁宫走去。
&esp;&esp;他虽还在生宛宛的气,有故意冷落景仁宫之意,但今日她的亲人进宫,总得给她这个皇贵妃一些脸面。
&esp;&esp;今日顾孝当值,他跟在皇上身前身后,就怕有那些不长眼的人冲撞了万岁爷。
&esp;&esp;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景仁宫的人也很上道,一行人畅通无阻的绕过影壁。
&esp;&esp;然而葡萄藤下,玄烨却站住了。
&esp;&esp;一来,赫舍里氏虽是长辈却也是女眷,二来,宛宛这几日兴致本就不高,若是他冒然前去,赫舍里氏还得向他行礼叩拜,母女二人定会有些不自在。
&esp;&esp;罢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往东配殿走去,然而路过窗户,透过贝母磨成的明瓦,却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影。
&esp;&esp;他看了好几眼,不确定地问顾孝,“承恩公夫人走了?”
&esp;&esp;这会子,宛宛怎会在书房?
&esp;&esp;顾孝也跟着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眼,不确定的道,“奴才并不曾得知承恩公夫人离宫的消息呢”。
&esp;&esp;玄烨站住脚步不动了,吩咐他,“去看看里面是谁?”
&esp;&esp;顾孝应是,撩起门帘进屋,只见里头是一位二八少女,只是看那面庞倒是同皇贵妃有几分相似,再联想今日进宫的人,他心里有了数,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腼腆,“敢问,可是佟家二格格当面?”
&esp;&esp;佟荣荣触电似的松开手中字帖,连忙肃清面色,“正是,敢问这位公公是?”
&esp;&esp;面生的很,没在皇贵妃姐姐身边看过,但此刻进书房却如同无人之境。
&esp;&esp;她心中有了几分明悟,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这位面生的公公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好猖狂!
&esp;&esp;她抿了抿嘴角,有些不悦,但看到桌上的字帖,又有些不舍。
&esp;&esp;长姐入宫三年半,虽身居高位,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esp;&esp;若是猜得不错的话,她本身就是家里的一步后棋,只不过如今误入歧途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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