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真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再见你一面,矜之,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esp;&esp;那两句“想你”,他说的非常低沉缓慢,声线里还带着一股章矜之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稠不甘之意,是情也恨也,是对谁怨海难填。
&esp;&esp;章矜之别过了头,将视线望向这房间随意的一处黑暗里,眸中不由自主地浮出一层酸涩的雾气。
&esp;&esp;在重生到十六岁这一年,她还遇见了前世的丈夫。
&esp;&esp;他也重生了。是在被她分手之后受了刺激想起来的前世么?难怪他月考考出那样惊人的极差成绩来。
&esp;&esp;他是在前世的哪一年重生的?
&esp;&esp;她现在该对他说什么呢?
&esp;&esp;难道她应该笑着撒娇让他给她补过一次三十八岁的生日,然后就当一切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这都太可笑了。
&esp;&esp;章矜之推了他一把,她想要离开这里,她没有勇气再回到那艘“翡翠皇后号”的游轮上和他对峙什么。
&esp;&esp;但程愈川反应得很快,他又将她死死按在了这里,用膝盖顶住了她的腿。
&esp;&esp;“矜之,我想我们还是应该谈一谈,好吗?”
&esp;&esp;“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esp;&esp;章矜之冷冷地盯着他半隐在晦暗中的那张脸,恨比东流之水更长,
&esp;&esp;“我们需要谈谈吗?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你时,你明明说的是我们需要好好冷静冷静。那等我们什么时候冷静够了什么时候再谈吧。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esp;&esp;章矜之说的最后一次,是他们前世的最后一次相见。
&esp;&esp;在游轮的餐厅里,在她三十八岁生日那晚。又一次争吵过后,他把她第一个人扔在了餐厅里,冷冰冰地拂袖而去。
&esp;&esp;走之前,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冷静冷静。
&esp;&esp;……“矜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冷静冷静,我希望你能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esp;&esp;程愈川当然还记得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那是他前世人生中最后一年里最后悔莫及的事情。
&esp;&esp;他一直都认为是他这句话逼死了章矜之。
&esp;&esp;每每想到章矜之人生的最后时光里都在被他这句话羞辱折磨,他都心疼到恨不能杀了自己。
&esp;&esp;在他愣神的片刻,他不由放松了几分对她的桎梏,章矜之顺势再度想推开他,程愈川却忽然低声问道:
&esp;&esp;“你曾经那么想离开我,那么想离婚,是不是因为张又扬?”
&esp;&esp;——他这话是在怀疑她前世已经精神出轨,怀疑她不再爱他,认定她移情别恋。
&esp;&esp;因为那个心理医生,章矜之当时又和他大闹了一场,闹得异常难堪。
&esp;&esp;程愈川一声不吭地撵走了张又扬,从那之后,不仅是章矜之再也没有见过他,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还一夜之间注销了电话号码和微信等一系列社媒。
&esp;&esp;他就像凭空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一样。
&esp;&esp;章矜之知道程愈川的确有能力做到这件事,而面对她的质问,他不仅没有否认,还一口大方地承认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