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莫先生,吃一点比较好,审判的时间会很长。”旁边的人善意地劝说了一下,“这样的日子应该开心一点,毕竟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esp;&esp;他们多多少少已经听说了一些内幕消息。今天走个流程基本就是释放了,他们都心照不宣。
&esp;&esp;莫提雨仍是缄默,他淡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仿佛并不看着现在的情景,而是看着一个不存在的点,某种宁静的回忆。
&esp;&esp;他身上有一种坦然,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
&esp;&esp;地面灰暗湿滑,青灰色的天沉沉压下来,极其昏暗的雪天。
&esp;&esp;士兵分列两侧阻挡人流,当莫提雨被扶着下车的时候,人群的声浪更为疯狂地压过来。
&esp;&esp;“杀人凶手!”
&esp;&esp;“不表态就不原谅!你背叛你的出身,广大向导的利益!莫提雨,你的沉默就是压迫向导的帮凶!”
&esp;&esp;“变异向导应当得到收治!你看看他们的眼睛,你看不出来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吗?他们和我们一样痛苦!”
&esp;&esp;“不原谅,绝对不原谅!今天莫提雨如果能出狱,将有更多向导不被保护!”
&esp;&esp;……
&esp;&esp;“您可以出去。”上来接替监狱人员的士兵,在靠近莫提雨的一瞬低声说,“我去过前线,上过您的课,您应该出去。”
&esp;&esp;是前线的士兵,这次被调派来保护莫提雨的人身安全。
&esp;&esp;他看着莫提雨瘦削的身影,淡色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这种难受不论如何都无法和当年的莫提雨重合。
&esp;&esp;当年的莫提雨负责教授他们去海上的第一课。
&esp;&esp;那时莫提雨穿着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外表很散漫,但授课时简洁明确。
&esp;&esp;“变异者不会在脑门上写着我是变异者。”
&esp;&esp;“他们会伪装,而用强烈的情绪共鸣引发同情,让人放松警惕,是及其常用的手法,向导最容易被拉入他们的情绪漩涡。”
&esp;&esp;“举例之一。”
&esp;&esp;“对未来的世界进行高度的理想化,进而贬低现有的一切。这个流程催生绝望和仇恨。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像美好和人类文明的捍卫者,用理性包装,用文明进程为掩饰。”
&esp;&esp;“举例之二。”
&esp;&esp;“软化你的精神,催眠说服你是弱小的,卑微的,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受害者。唯有聚在一起向拯救者祈祷才能获得同伴的支撑。”
&esp;&esp;“举例之三。分化。你天生高贵,而他人如同啃噬你的蝼蚁;你天生智慧,只是蒙尘,而他人屡屡破坏你的光芒。”
&esp;&esp;“……”
&esp;&esp;“凡此种种,最终指向毁灭现有的一切,杀害一切他们眼中的异类,一场永无休止的血腥清洗。变异后的哨兵出现更强的嗜血欲望,更倾向于无差别攻击;而变异后的向导更隐蔽,看起来更加正常。”
&esp;&esp;这一课让无数前线的哨兵和向导一次又一次捡回自己的命。
&esp;&esp;但莫提雨无法因为这一点获得任何赦免。
&esp;&esp;他这一课程内容甚至不能公开:因为他那双淡色的眼睛看见一个现实,那就是擅长共情和疏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