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金台夕觉得此刻能轻易将他推开,却有些不忍,她从来不知道,周牧野是一个这么容易被安抚的人。
&esp;&esp;不过,也或许是不舍,但她不敢承认、不能承认。
&esp;&esp;背后的车鸣响个不停,终于把周牧野拉回神。
&esp;&esp;唇瓣离开的一瞬间,金台夕感到干燥的风吹过,让唇上的血迹迅速风干结痂。
&esp;&esp;她恍然,确实是秋天到了。
&esp;&esp;周牧野垂下瞳孔,似乎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她唇瓣中央猩红的血痂上,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esp;&esp;他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金台夕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反而是他指尖的震颤更令人心惊。
&esp;&esp;“疼……吗?”他声音艰涩,似乎这是一句很难问出口的话,一个他很难面对答案的问题。
&esp;&esp;金台夕诚实地摇了摇头,问他:“你怎么了?”
&esp;&esp;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得厉害。
&esp;&esp;周牧野猛地把手缩回身后:“对……”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背过了身。
&esp;&esp;金台夕猜测这是一句“对不起”,一共三个字,他都说不完全。
&esp;&esp;可以理解,毕竟对高高在上的周少来说,道歉比登天还难。
&esp;&esp;她探出身,看着他缓缓走向车尾,紧握的双拳挤压出狰狞的筋骨,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藏进卷起的衬衣褶皱。
&esp;&esp;看上去竟比她这个挨了欺辱的人更痛,更可怜。
&esp;&esp;搞什么嘛?简直比恶人先告状还让人憋气。
&esp;&esp;呼气,吸气,一连三个回合,金台夕捶了一下真皮座椅,然后下了车。
&esp;&esp;周牧野倚在车尾,唇上衔了一支烟,手伸向口袋摸索,却一无所获。
&esp;&esp;他看着拥挤的车流,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一辆车上,看上去茫然无措。
&esp;&esp;“啧。”金台夕往他身前一站,拇指一弹,掀开了金色打火机的盖子:“这是有多大瘾,尾气还不够你吸?”
&esp;&esp;周牧野怔怔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拿掉唇边的香烟:“我戒了。”
&esp;&esp;金台夕合上打火机,递给他:“物归原主。”
&esp;&esp;周牧野目光终于聚拢,双手插兜:“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拿回来。”
&esp;&esp;金台夕笑了:“放狠话倒挺厉害,说句对不起就这么难?”
&esp;&esp;“道歉是世上最虚伪无用的事。”
&esp;&esp;他的声音稀薄,在车马轰鸣中像一句呓语。
&esp;&esp;金台夕不知他何出此言,但根据多年编故事的直觉,不是他欠别人一句道歉,就是别人欠他一句。
&esp;&esp;“只要道歉的人真的感到抱歉,就算不得虚伪。”
&esp;&esp;她窥他神色,似乎并不信服,又接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出来见秦青,确实没考虑你的感受。”
&esp;&esp;周牧野望着她出了神。
&esp;&esp;她的坦荡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灼热又耀眼,可她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只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