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道,莫非此即大音?
老者不答,微微一笑,继而落指渐快,其声绵绵不绝,如风过深谷。徐鸿渐觉心神俱动,不再言,闭目,似觉风自狭谷出,吹遍旷野,一时草木摇曳,兔狐奔走;继而阴云四起,山雨欲来。
徐鸿觉须发俱张,不堪危惧,欲睁眼,竟不能。其声又渐渐转清,风已止,云已散,皓月渐出,光华千里,清江碧透,山色空明。
徐鸿心境随之宽舒,忧患渐除,似不知来处,仿佛人在江上,扁舟轻摇,水波不兴。俄而,闻渔歌远起,其声清扬——
春江千里兮山色寒
流水飞花兮逐其间
渔舟行过兮生暮烟
一壶浊酒兮醉苍颜
到此,渔歌与琴声俱止。徐鸿已觉身心轻快,仿佛脱胎换骨,于是睁眼;老者满面微笑,问徐鸿道,如何?
徐鸿拱手道,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绝无。
老者呵呵笑道,能听懂此音者,必能知世事喧嚣,反复无常。
徐鸿似有所悟,沉吟道,晚辈虽浅陋无知,亦曾闻江东高隐之士,首推陈山高岱,前辈必知此人。
老者道,我不过野老,孤陋寡闻,不知有此人;唯知人生在世,不可图浮名,浮名如高树之华,风可摇落,雨可摧折,岂能安之!
徐鸿大悟,朝老者一揖道,晚辈愿隐匿姓名,断绝妄想,随前辈捕捞江上,披风沐雨,随波逐流,望前辈不弃。
老者大笑道,世间自此少一枭雄,多一隐士;枭雄每出,往往累及生民;若知急流勇退,社稷之幸,苍生之福也,老朽岂能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