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即危墙,避之犹恐不及,何必趋附!此虽旧事,足见羊祜识人之深。臣请陛下准羊祜所请,使王浚能一展才华。
司马炎不言,以为王戎、傅玄俱有理,遂下旨,以王浚为广汉太守,欲察其作为,再委以重任。
傅玄以为王戎善于趋附,素不与之交往;王戎知傅玄直言不讳,恐其言己是非,或不利,遂备酒席,宴请傅玄。傅玄欲辞,家人以为不可,劝其应邀;傅玄遂往。
王戎大喜,极尽殷勤。酒过数巡,傅玄讽王戎道,我知王浚虽久为僚属,然无显绩,羊祜所请,未必合适;卿为士大夫,竟助羊祜妄说,岂不有趋附之嫌?
王戎反讥傅玄道,我为主,卿为客,无故斥责,岂不有欺主之过?
傅玄道,卿为陛下所重,应以金石之言正陛下之行,不该随意雌黄!
王戎冷笑道,卿为谏臣之首,然每知陛下之过而不言,久失其职,不能自察,竟无故责我!
傅玄大惊,自以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昂然道,我凡知陛下之过,无不力谏,何有此说?
王戎道,陛下大封宗室,裂四方之土以付子弟;子弟肆意妄为,横行无忌,官吏惧怕,不敢奏报。其尾大不掉已现端倪,他日祸乱国家者,必宗室也。如此大患,卿何不谏?
傅玄道,册封宗室,乃天子私事;我虽为谏臣,唯以朝政得失而言之,不屑参议私事!
王戎大笑道,卿竟有此说!帝王所为,岂有私事!今宗室子弟割尽国土,占尽资财,虽州牧、太守亦须受其节制,此古今未闻也!日久,天子必受制于藩王,投鼠忌器,进退两难,悔之不及也;此今日之弊,他日之祸也,岂是私事!
傅玄顿觉汗颜,再无话说,告退。
傅玄颇不能安,于是拜见司马炎。傅玄道,陛下裂土分封,委四方于宗室,久之,诸王必自大,或暗生妄想,或互为吞并,必有来日之祸。臣请陛下撤藩镇,削封土,令诸王还京,防患于未然!
司马炎不解,问傅玄道,既时过境迁,卿何必旧话重提?
傅玄道,今藩王之患已渐显,若不早除,恐悔之不及!
司马炎道,曹魏覆灭,俱因宗室乏力,孤立无助;朕不愿重蹈覆辙,故而大封宗室。所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耳,卿何不知?
傅玄道,臣知州牧、太守俱有怨恨,不过敢怒而不敢言。藩王恣意骄慢,私养甲兵,视官吏如家奴,视圣恩如私恩,据尽国土,掠尽资财,若不以霹雳手段整而肃之,必遗于来日;此腹心之祸也,陛下岂能视而不见!
司马炎斥傅玄道,危言耸听,用心何在!
傅玄叩头道,臣忠心耿耿,天日可鉴!陛下曾与臣有约,凡金石之言,必从善如流!臣所说,何止金石,字字皆出肺腑,望陛下纳之!
司马炎大怒,令侍从逐傅玄出;傅玄疾呼道,陛下既不听忠言,何必虚置谏官!
侍从拖傅玄出宫,傅玄不肯去,跪地叩头,呼喊不绝。司马炎不忍听,又令侍从强送傅玄回府。
侍从强执傅玄回;待侍从去,傅玄又祼身自缚,复来宫门跪呼。
司马炎颇觉无奈,召傅玄入宫,问傅玄道,卿何苦如此?
傅玄道,臣为谏官,若知而不言,有愧于陛下所托!
司马炎沉吟良久,说傅玄道,既如此,朕即免卿谏官,卿再无进谏之累,望能从此知自重!
傅玄顿觉无言,谢恩而去。司马炎遂下旨,改傅玄为司隶校尉;傅玄拒不受职,从此闭门不出。
王戎为之愧疚,登门谢罪。
王戎道,我不该以言激励,使卿触怒陛下;我愧疚不已,特来致歉。
傅玄道,卿所言如当头棒喝,令我猛醒,虽触怒陛下,然能恪尽职守;我已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