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3/15)

孙皓又召张尚;孙皓道,卿学琴已过旬日,想必已能助兴,请为朕抚之。

    张尚道,臣资质愚钝,虽十日尚不识五音,恕不能奉命。

    孙皓笑道,朕知世间不乏乱弹琴者,卿若能乱弹,朕亦愿一闻。

    遂命侍从备琴;张尚对琴不抚,面上似有义愤。孙皓颇觉疑惑,问张尚道,卿何不抚?

    张尚道,臣闻晋平公令师旷吹角,师旷拒而不吹;晋平公问师旷如何不吹,师旷答道,我君德薄义寡,不足以听。

    孙皓大怒,骂张尚道,狗贼,竟敢辱朕!

    张尚道,臣出身名门,耻为奴才!

    孙皓大为不解,不知张尚何故判若两人,于是强忍怒火,讥笑道,汝何故前躬后倨?

    张尚道,臣不愿作楼玄第二,故而三缄其口,卑躬屈膝,欲以此自保;然陛下苦苦相逼,臣进退维谷,再不愿自辱。

    孙皓勃然大怒,即令收张尚入狱。

    陆机知张尚罹祸,深为愧疚,遂邀陆晏、陆景等上表,请赦免张尚。孙皓见陆氏五子俱为张尚求情,略有忌惮,遂下旨,夺张尚尚书令及封爵,往建安充为杂役,随工匠造船。

    陆机又往建安探望,邀张尚入酒肆。张尚饮而不言,神形萎靡。陆机愈觉不忍,劝张尚道,我知卿不愿蹈楼玄覆辙,故而委曲求全;我不该以言相激,使卿沦落如此。

    张尚叹息道,此乃天意,不可怨人。我欲保全家族,故而强忍屈辱,不料仍作楼玄第二;今我已成楼玄,愿卿勿作张尚。

    陆机大为叹息,说张尚道,卿之所嘱,我必谨记。

    张尚再不言,饮不过三盏,遂起座,向陆机一揖道,我已沦为杂役,颇受管束,恕不久陪。

    言毕,转身离去。又数月,孙皓下旨,流放张尚于交州,即日起行。张尚无奈,举家离建安。陆机闻知,疑孙皓或施故技,截杀张尚,欲遣部属护送;陆晏等大惊,极力劝阻,陆机遂止。

    不久,忽闻张尚一家俱被害,拋尸荒野;陆机悲恨欲绝,以为张尚之祸,因己而起,于是不顾劝说,收葬张尚一家。

    张尚之死,非议纷起,人心震动不安。王戎以为时机已到,拜会杜预。王戎道,孙皓连杀无辜,吴人无不痛恨;我以为时机已到,不宜再等;大将军应上表请战。

    杜预亦以为不宜再拖,于是上奏司马炎,力陈种种利害;王戎致信益州刺史王浚,请其上表,以助杜预之请。

    司马炎正疑惑不决,王浚奏表又到,其言愈为直切:

    臣知孙皓荒淫凶残,无情无德,自僭号以来,每每杀戮大臣,江东旺族几乎尽被灭门,忠壮者如居水火,奸邪者如沐春风,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臣恐孙皓遭天谴而暴亡,或群僚不能忍,废孙皓而另立,则伐之不易也。

    臣经营西蜀已近十载,大造战船,广集军资,今舟船日朽,谷米日腐;所募水师,少年已成壮年,壮年已渐老,臣不得已,唯令还乡;壮志未酬者,为此抱憾,臣每每不忍与之面辞。岁月蹉跎,臣已皓首如雪,生死不能自度,若不能放舟江东,亦将为之遗恨。臣请陛下立决,勿失伐吴良机!

    司马炎大为所动,命诸将整兵待发。诏令一下,司马炎又不知谁可为主帅,杜预等各领所部,无论谁为主,他人必难悦服,恐于战局不利。

    何曾说司马炎道,东南诸将均不可为帅;臣请以司空、尚书令贾充为大都督,节制东南诸将;令各军重组,统归大都督麾下,以免各自为政。

    司马炎准其所请,拜贾充为大都督,令其持节往东南,督诸将伐吴。贾充大喜过望,又虑东南诸将不愿从命,于是请举洛阳之兵为主攻。司马炎不准,称屯兵近十载,正为今日之用,何需另举。贾充不敢争,奉命入襄阳。

    司马炎命镇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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