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机、陆云至建业;陆云欲助战水师,陆机道,王浑大集彼岸,王浚势不可挡,建业必不能保;宜面呈陛下,请其退走山越深险处,以图东山再起!
陆云以为然,遂与陆机入宫求见孙皓。孙皓竟于后宫大设乐舞,与姬妾饮酒玩笑,似不知兵临城下。陆机、陆云数请,孙皓拒不召见。二人无奈,径入后宫,见孙皓揽佳丽,执金樽,大为惊愕。
陆云道,晋军已入建业,形如饿虎,意如恶鬼,城池将破,瓦石将毁,陛下竟不惶恐!
孙皓道,若惶恐能保全国家,朕不惜大哭;既不能,何妨宴乐!
陆机欲言,孙皓忽问,汝等不守江陵,何故来此?
陆机道,江陵已失,臣等绕道而回,欲请陛下趁建业未破,领军退入山越,凭绝壁深谷与敌周旋,或能东山再起!
孙皓斥道,汝何出此言,朕宁作降虏,不为山匪!
陆云道,山越深险,若敛兵绝顶,虽晋军凶悍,不能奈何。臣知走马驱驰乃晋人所长,攀沿陡险是为所短。若能渡此难关,可大行仁义,广布恩泽,军民必同仇敌忾,复兴之日必可待!臣等冒死而回,欲保陛下转战深山。危急之际,愿陛下立决,勿使臣等绝望!
孙皓嗤笑道,朕贵为天子,岂能藏匿深山;汝等竟欲挟朕落草为寇,用心何其险恶!
陆机道,陛下身为天子,即使不虑个人安危,亦应以国家存亡为重,岂能坐等覆灭!
孙皓大笑道,此是何言!汝等食国家厚禄,拥重兵而享高位,足见国非朕一人所有,破国之祸岂能由朕独当!
陆云大怒,斥孙皓道,陛下若愿作亡国奴,臣等无话可说;可惜大皇帝所创基业,竟毁于今日!
孙皓大怒,拍案而起,大骂二人道,汝等竟敢辱朕!朕宁为刘禅第二,不受汝等挟持!
骂毕,以酒樽猛掷二人。二人大失所望,忿恨而出。陆云仍欲助战水师,陆机道,孙皓如此荒谬,何必如此!
陆云遂止,与陆机脱去戎装,遣散部属,扮作商旅潜回吴郡。
王浚与东吴水师大战半日不分胜负,又见王浑欲强渡,恐王浑争功,大为焦急。别驾何攀道,可令将士阻敌江上,将军自领一军登岸攻城,直入吴宫,生擒孙皓;若能擒孙皓,吴军必自溃。
何攀乃蜀郡郫邑人,汉大司徒何武之后,蜀中名士;王浚为益州刺史,每闻其名,于是举何攀为别驾。
王浚然其说,领精甲登岸,急攻建业。守军见舟师渐处下风,王浑又领军渡江,不敢战,弃建业而走。
王浚、何攀突入建业,直奔吴宫。侍卫见晋军骤至,慌乱不已,纷纷弃戈矛,跪地请降。王浚将近后宫,忽闻琴声悠扬,歌声婉转,颇为惊讶,问何攀道,此是何意?
何攀询孙皓侍从,方知孙皓仍于后宫行乐,于是告知王浚;王浚大骂道,可惜孙权一世英雄,子孙竟如此不肖!
王浚、何攀仗剑而入,婢仆侍女大惊失色,纷纷走散。乐舞遂止,孙皓竟怀抱二姬,毫无所动。
二姬皆绝色,乃族人孙歆近日所献;孙皓为其所迷,称有二姬在,不惜为亡国奴。
何攀喝道,国破家亡,汝竟于此淫乱!
孙皓无惧,起身一揖道,朕于此恭候多日,卿等何故来迟?
何攀大为不解,竟不能答;王浚斥道,既如此,何必拒战?
孙皓笑道,若不战,卿等岂知胜之不易,又何知投诚之贵?
王浚、何攀惊愕万分,俱不能言。
孙皓又笑道,此宫简陋,除美酒佳肴外,别无所有;二位将军若愿一醉,朕不惜奉陪。
二人仍不能言,唯仗剑而立。
孙皓再说二人道,朕从来不惧死,卿等若欲弑朕,朕必引颈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