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在想怎么措辞。他知道灵木崖底的冰潭,那是寒潭最深的一层,潭底的寒泉眼终年不冻,泉眼中涌出的水比冰更冷。
沉易之的意思很清楚:寒毒和寒泉都是极寒之物,如果要连根拔走,就必须在同样的环境中用风雷灵力交替冲击丹田,把寒气从骨缝里全部逼出来,一丝不留。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风灵力他一个人够用。雷灵力不够用,他借不了天雷,灵木崖顶的雷云不是随时都有。能补雷灵力的,还是只有戚子涧。
“是沉易之的信。”宁如说,“他说寒毒可能有办法根除。”
白玥抬起头。
宁如把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他没有省略“风雷合并”四个字,也没有省略“同潜”两个字。说完之后,他等着白玥的反应。
白玥沉默了一会儿,宁如看得出来他不是犹豫。
“去灵木崖底。需要准备什么。”白玥说。
宁如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他。”
就一个字。
宁如看着白玥。
白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不是因为我。”白玥说。
宁如等着他后半句。
“是因为你的灵力不够热。”
白玥站起来,走到宁如面前,把手放在他胸口的衣襟上,“不是因为我不想只靠你一个人。”
宁如伸手,覆住他放在衣襟上的那只手,握了一下。
“我知道。”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戚子涧下山之后去向不明,但不会走太远。他身上有反噬,内伤不轻,沉易之能碰见他,说明他就在灵木崖脚下方圆不过百里的范围内。要找,就能找得到。
“明天我去找。”宁如说。
“一起去。”白玥的语调很淡。
宁如看着他。
白玥站在窗边,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暗,但眼白上那一点光很亮。他穿着里衣,袖子挽到手肘,秦朔攥过的淤青已经褪干净了,皮肤是干净的。
“好。”宁如说。
夜深下去,两个人又躺在那张铺了蓝印花布被面的床上,窗外下起极细的雨,打在瓦顶上沙沙作响。
两个人安静地听着雨声,过了许久,白玥把宁如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这个动作他在灵木崖上做过很多次,但之前都是为了暖丹田,是为了用宁如的掌心温度去对抗寒毒。
这一次不是,他腹间的皮肤是温的,丹田深处没有寒气翻涌,但他还是把宁如的手拉过来放在那里,让他捂着。
宁如的掌心贴着他小腹温热的皮肤,手指微微屈着,覆在那里。
“不凉。”宁如说。
“嗯。”白玥把手覆在宁如的手背上,“就是放着。”
宁如的手指在他腹间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掌心很宽,覆在白玥的小腹上,从肚脐往下到腹股沟的边缘,那一片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红。
白玥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指交迭着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底下是温热的皮肤,底下再往下是丹田,丹田里是沉易之说的还没清干净的寒毒根。
灵木崖,冰潭,风雷合并。
夜雨打在瓦顶上,声音越来越密。
白玥的呼吸慢慢变深了,他在宁如的肩窝里沉沉睡去,睫毛不再颤抖,连做寒潭的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