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朝上,搁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把手重新放回刀鞘上。
他没有握白玥的手。他只是把那只手搁在那儿,让它挨着自己的刀,让它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宁如把一枚银针插进火堆旁边的泥土里。针尾亮着极淡的青光,是给沉易之留的联络信标。他做完这件事,转头看了一眼白玥垂在戚子涧膝上的手,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把自己的手覆在白玥丹田上。
白玥睁开眼,伸手把宁如的手握在掌心里,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和昨晚一样。和灵木崖上每一个早晨一样。
“三个月。”白玥说,“够两个人养伤。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
火堆里噼啪一声,火星溅起来,在雨雾中急速暗下去,变成极小极轻的灰屑。
戚子涧想起自己刚才在白玥体内射精时的那个念头,这是还你的。
但此刻他看着白玥的掌心贴在宁如手背上,又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离刀鞘半寸的手,忽然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这不是还。这还是一次对等的交易,算清楚账目,两不相欠。而他还能坐在这里,在白玥伸手拍了他一下之后没有被赶走,在宁如的注视下没有被排除,这不是交易能换来的东西。
这是白玥给他的。不是因为他有用。只是因为白玥说了“因为我想”。
他还不了。他对白玥做过的事,永远也还不完。但他想,他可以不走了。
戚子涧把刀插进火堆旁边的泥土里,和宁如的银针并排立着。刀刃上的雷纹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颗还没学会怎么跳动、但正在试着活过来的心脏。
雨下了一整夜。火堆被宁如每隔一个时辰添一次柴,没有灭。
戚子涧在快天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这是他五天来第一次真正睡着。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的刀现在插在别人可以看见的地方,不是藏在刀鞘里,不是攥在手里,是插在泥土里,和宁如的银针并排。
而白玥的手仍旧垂在他膝盖旁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移动了半寸,刚好贴上了他袍子的边角。
雨还在下。火还在烧。骨缝最深处那点东西还在,但今晚没有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