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
靠近石窗的案上搁着一只矮瓷瓶,插着一枝还沾着露水的白梅。石榻上垫着一张灰白色的兽皮,皮毛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白玥被他按到榻边坐下的时候,手碰到的正好是那片最软的毛。
叶虞站在竹架前,取下一只药瓶和一卷纱布,他的手刚碰到白玥左臂破损的袖口,白玥已经把袖袍捋到了肘弯,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
“我自己来。”白玥抬手想去接他手里的药瓶。
叶虞没有松手,白玥的手指碰到叶虞的指节,细而有力,骨节匀亭,像一截被打磨了千百遍的冷玉。
他抬头看叶虞,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石窗漏进来的午后日光,还有白玥仰起的脸。
“我来。”叶虞说。
他在榻边半蹲下来,挖了一块药膏,把药膏放在掌心化开,等指尖把膏体融成一层薄光,把手掌覆上白玥的左臂。
药膏贴上伤口时,白玥轻轻吸了一口气,叶虞的指尖带着那种他早已习惯的凉意,和药膏的凉迭在一起,从伤口边缘往四周渗,把那一小片被扇刀割开的皮肤安抚下来。
叶虞涂药的力道像一片羽毛,在白玥手臂的伤口边缘打着圈,把药膏一层一层推开。
白玥低头看着叶虞的头顶,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映出两小片淡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叶虞涂完伤口,把纱布缠在白玥手臂上,缠得均匀,刚好压住伤口又不至于阻碍血脉流通。缠到最后时,叶虞的指尖恰好按在静脉那一小块凹陷的位置。
白玥觉得那片皮肤底下的脉搏在叶虞指尖下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叶虞的拇指在那里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松开。
他抬起头,白玥练功袍的领口因为刚才捋袖子的动作被扯开了一些。那些被宁如仔细涂过药膏的痕迹在昏暗的静室里发着幽微的暗光,像一片被碾过的花瓣贴在雪地上。
锁骨下那道最深的旧痕,此刻仍透出情动时特有的粉意。
叶虞的目光在那道旧痕上停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被他压进瞳孔最深处。
“伤口不要沾水。明天换一次药。”
“叶师兄。你对我生不生气,是你的事。我来找你,是我的事。我需要来这一趟。”白玥拢了下衣襟,低着头说。
叶虞的脊背僵了一瞬,他侧过头,目光擦过白玥的耳侧,落在石窗台上那只凉了许久的茶盏上,茶汤映出石窗外那棵银杏树被风吹乱的叶子。
白玥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走过那棵银杏树时,柳方宴还坐在石阶上。他收了扇子,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白玥从他面前走过去。
“这就走了?”柳方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叶虞还没出来呢,你怎么不等他?”
白玥没有理他,继续走。
柳方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展开扇子摇了摇。扇面上的墨竹在暮色里摇晃不定,他的笑意从嘴角褪到眼底,忽然把扇子一合,往掌心里敲了一下。
“还真是像啊。”他说,声音很轻,只有脚边那尊石狮子听得见。
白玥回到思青山的时候,洞府门口那棵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落花铺了一地,被他踩过的花瓣贴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被揉碎的雪。
洞府里没有点灯,但他还没走到门口,石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宁如站在门框里,一手撑着石门,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卷没有翻完的药经,他看着白玥左臂被撕破的袖口和干涸的血痕。
“柳方宴。”白玥说,“叶师兄的一个朋友。跟我过了几招,扇刀划的。”
宁如让白玥在榻边坐下,按在纱布外侧,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