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柔水诀的第一式,水过无痕。
剑从指间划出去的时候,轨迹偏了。偏得不是很厉害,但灵力在半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股阻滞感从符咒开始,沿着任脉往上蔓延,最后在握剑的虎口处卡住了。
秋水剑的剑尖轻轻晃了一下,弧线在末端拐了个弯。
白玥把剑收回来重新起手,使了第二遍,又偏了。第三遍还是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将灵力推向握剑的手腕,耻骨上的符咒忽然烫了一下,那股灵力被生生抽回了一丝。他没有再试,睁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秦朔留下的东西是种在他的经脉里的。
他把剑插回剑鞘,换了一件衣袍,把秋水剑挂在腰侧。
他推开了洞府的门,还没走到石阶尽头,山道拐角处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宁如,步伐轻稳,另一个比宁如略重一点,踩在碎石上带出一串随意的沙沙声,是戚子涧。两个人从山道拐角转过来,手里提了一只小竹篮,里头搁着几瓶丹药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戚子涧看见白玥站在山道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挑起了半边眉毛。
“能从榻上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得躺一整天呢。”
嘴上是不饶人,但他把竹篮往怀里揽紧了几分,生怕凉了。
白玥还没来得及回答。
宁如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和往常一样沉静,但白玥在他瞳孔深处看到了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之后留下的钝痛。
三个人进了洞府。
戚子涧把汤药搁在石桌上,宁如让白玥在榻边坐下,自己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榻面上。
“这是沉易之认出来的。”
“是交合咒。”
他把沉易之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玥听到最后时垂下了眼睫,把自己的手从宁如手心里抽出来,覆在自己那道朱砂符印上。
“我知道了。”
他知道宁如比他更早就知道了,刚才复述时的声音还压着钝痛,但这已经是这个人,在这件事上克制自己之后给出的反应了。
他如果现在在宁如面前哭,宁如会受不住的。
“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大比第一天结束。”
白玥点了点头。
戚子涧在石桌边又站了片刻,他把捣药杵搁进研钵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包用油纸裹的糖渍梅子,放在桂花糕旁边。
每次白玥受了罪,他就想放点甜的在他旁边,好像食物能替他说那些他不太会说的话,做那些他不太会做的事。
宁如的右手从白玥掌心里微微松了几分,他低头看着白玥覆在符咒上的那只手。
“发作的时候,”他说,“我会守着你。”
石窗外日脚偏西,洞府里三个人各自沉默着,汤药在石桌上冒着细细的白汽。
那枚玄铁令牌正贴着宁如袖中药典的封面,鬼面纹在黑暗里咧着嘴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