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底下,头歪着靠在树干上,臂弯里抱着一把没出鞘的剑。他听着石门内侧传出来的那些细碎被压得很低的颤抖和闷哼。
他知道宁如在里面,他知道自己不该进去,但他也没有走。他把剑抱在怀里,歪着头看天边那轮还缺一牙的月亮,就这样看了很久。
天亮时宁如推开门,看见戚子涧靠在梅树上睡着了。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嘴角抿着,眉头皱成一个他清醒时绝不会露出来的难看的结。
宁如站了片刻,弯腰把滑到他膝盖上的外袍捡起来,抖了抖晨露,盖回戚子涧身上。
他转身走回洞府里,从袖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看着背面那圈盘成环状的鬼纹。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纸,在晨光里看清了那道朱砂符印的每一笔走向和六处被秦朔改动过的笔锋。他把纸折好,连令牌一起收进袖中。
白玥还在睡。
晨光从半扇石窗漏进来落在榻边,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
宁如重新坐回榻边,没有再看窗外那轮已经很圆的月亮。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明天就是大比。
大比结束时,天就黑了。
天一黑,月亮就圆了。
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一个不让秦朔碰到白玥的办法。
他还没有想到,但他告诉自己今天必须想到。
石桌上,昨夜戚子涧送来的糖渍梅子还剩半盘,在晨光里泛着晶亮的糖霜,像一层来不及化掉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