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想……在想怎么跟叶师兄开口。”白玥站起来把弟子谱推回书架最底层,放好之后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瞬,“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多一个弟弟。”
柳方宴把扇子从白玥肩头收回来,展开扇了几下。这个人在叶虞的事上总是过分小心,连查自己的身世都要先想着怎么不伤到叶虞。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我知道。”
“他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我从来没见过叶师弟和谁像和你那样亲近过。你是唯一一个。”柳方宴沉默了片刻恢复了他惯常那副调子,“不过你别因为这句话得意,我还是会看着你的。”
他靠在书架另一侧,说这些话时扇子摇得很慢,扇面上那几笔枯荷随着扇子的晃动轻轻颤抖。
白玥站起来看着那本已经被翻了好几个来回的弟子谱,手指在“叶蕴”两个字旁边轻轻地画了一下,抬起头,轻轻咬着嘴唇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看着柳方宴。
“柳师兄。这张名录,能帮我抄一份吗。”
柳方宴没说能还是不能,他的目光从白玥被咬出水痕的下唇慢悠悠地移到白玥放在书架的手上。他把扇子往书架横隔上一搁,抽出刚刚那卷弟子谱摊开,从袖子摸出一张画符用的黄纸覆在纸页上。他的修为远比白玥高,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截炭笔,就着木桌的边角,一个字一个字地描在纸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炭笔的姿势和握扇子没什么区别,描到“叶蕴”两个字时手腕轻轻地转了一个小弧,把那个“叶”字的篆体笔锋愿模原样的临摹了下来。
“内门弟子谱不得带出档案室,违者按门规处置。但临摹不算。”他把纸从弟子谱上揭下来,对着白玥挤了下眼睛,吹净上面残留的炭粉,对折了一下递到白玥面前,“收好,别让值守的弟子看见。丢了我可不会再抄第二遍。”
白玥接过那张对折的薄纸,盯着自己的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收进袖中,他抬起眼看着柳方宴。
“这次多谢柳师兄了。”
柳方宴把炭笔收回袖中,把那本厚皮面册子重新插回书架底层,站起来拍了拍膝头的灰尘,看着书架,没有看白玥。
“不用谢。是为了叶师弟,又不是为了你。”他展开扇子摇了几下,脚已经往门外走去。没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加了一句,“不过你比他强一点。至少你会求人帮忙。”
他说起叶虞语气依旧轻巧,但扇子没有摇,只是合着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
白玥也站起来把膝头的灰尘拍干净,跟着他走出档案室。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山风伴着晨光将青冈栎的枝叶吹的晃动,光斑从叶间洒落到地上,晕出一片亮影。
白玥想到自己忽然多了一个亲哥哥,还是叶虞,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柳师兄。叶师兄知不知道我是叶家人。”
“应该不知道。他当年在叶家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
白玥抿着嘴,看着柳方宴被山风吹的飞起的袖子,指尖还在摩挲那张黄纸。他摸着摸着又摸到了袖中另外一物。
“柳师兄,令牌还你。”白玥握紧那枚墨玉令牌递过去,又想起自己的另一件事,好奇的问,“从弟子阁档案室往上翻,能查到什么程度。”
“令牌顶楼也能进。上头放的都是些……”柳方宴顿了一下,把令牌接过去在指尖转了个圈收回袖中,“不能让外人看的旧档。”
“改天能带我去顶楼看看吗。”
柳方宴看着白玥,忽然发现他此刻的神态和昨天早晨在碧栖山石坪上完全不同。昨天白玥说“我母亲也姓叶”时语气小心翼翼的。那时他以为白玥是在打探叶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