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的冰片。
霜蛛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八条长腿同时发力往后弹开,被刺穿的关节处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黏丝。
谢行止的箫声响了。
清心引的曲调从玉箫尾端流出来,这一次的旋律更沉更缓,每一个音都像是被刻意拉长了尾韵,在雪原静寒的空气里一层一层往外荡开。
霜蛛的动作在箫声响起的瞬间明显变慢,那些原本诡异到不可预测的侧移开始变得滞涩,八条长腿交替着地的节律被打乱,好几次左腿和右腿同时抬起又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它躯干上那些刚毛在箫声的震荡下细密地颤抖着,刚毛尖端的霜晶簌簌地往下掉,在雪面上积了一小片亮晶晶的冰屑。
卫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霜蛛右侧,长剑上的金灵光在雪原的映照下亮得刺眼。他的剑势沉稳,每一剑都带着金灵根修士特有的厚重精准,剑尖刺穿空气时发出沉闷压抑的破空声。
他一剑刺中了霜蛛右侧的一只复眼,剑尖穿透那层冰膜扎进眼珠内部。乳白色的眼液从破裂的复眼里喷出来,在雪面上溅成一片黏稠浑浊的液体,眼液刚落地就冻结成硬块。
霜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剩下的七只复眼同时转向卫鸣,体内的小眼在疯狂转动。它从口器里喷出大片蛛丝,那些蛛丝又粗又黏,每根都有小指粗细,表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雪原的寒风中迅速硬化成坚韧的丝索。
蛛丝却不是冲着卫鸣去的,而是直扑白玥手里的秋水剑。
十几根蛛丝同时缠上剑身,黏液渗透进剑身上的水纹凹槽里,将剑身牢牢粘住。
白玥想抽剑回来,但蛛丝的韧度远超他的想象,他连拔了好几下剑身纹丝不动,反而被霜蛛顺着蛛丝往它的巢穴方向拖。他的靴底在雪面上划出两道深长的拖痕,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了好几尺。
霜蛛的力气太大了,八条长腿同时往后蹬,口器还在不停地往外喷新的蛛丝,越来越粗越来越密,顺着剑身往他的手背上蔓延。
那些蛛丝刚缠上他的手腕时触感冰凉滑腻,几息之内就开始硬化收紧,把他的皮肤勒得发白发麻。
卫鸣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放手。”
白玥没有放。
秋水剑是叶虞亲手从拜师礼上递给他的,剑身上的水纹是他每天在思青山梅树下练剑时用指尖一寸一寸抚过的,剑柄上的银丝缠绳已经被他的掌纹磨得和自己掌心的纹路完全贴合。
他不可能放,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扣住右手手腕,把所有灵力都灌进握剑的右臂,硬生生和霜蛛较上了劲。蛛丝已经缠到了他的小臂上,从手腕一直裹到手肘,层层迭迭的白色丝索把他整条右臂裹得像一根被蛛网包裹的枯枝。
白玥催动丹田里的凝霜诀,把霜意从掌心逼出来,在指尖凝成十几根细而短的霜针。
他没有用霜针去割蛛丝,而是将霜针从剑身上弹射出去,直刺霜蛛头胸甲下方腹部的柔软节间膜。那片区域没有被甲壳覆盖,只有一层薄透的乳白色软皮,软皮底下隐约能看到暗绿色的脏器在蠕动。
霜针刺穿了那片软膜。
霜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八条长腿同时痉挛了一下,腹部的软膜被刺穿的位置涌出大量暗绿色的黏液。因为剧痛而疯狂甩动躯干,口器在甩动中不受控制地喷出大量蛛丝和黏液的混合物,那些黏液在半空中硬化成无数根尖锐的丝刺,和之前射出去的霜针碎片混在一起,劈头盖脸地朝白玥的方向激射过来。
白玥看见至少四五根硬化丝刺正对着他的心口飞来。
他想侧身避开,但右手还被蛛丝死死缠在剑身上,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丝刺的尖端在日光下泛着冷亮的寒芒,速度快到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