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万最后一天

后腰的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她脊椎一紧。

    爸!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警觉起来,比平时高了几度,这个镯子我从小就戴着的,而且银镯子不值钱!你拿去干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疯魔的急切,粗糙的手掌直接朝着她的手腕抓了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粗硬皮肤,指节因为常年攥着赌桌上的牌和骰子而微微变形。

    林念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她下意识侧身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坚硬的木质棱角磕在她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顾不上,整条手臂死死往怀里扣,银镯贴着皮肤硌进肉里,留下一道泛红的压痕。

    爸!你别疯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颤音,那双和母亲极像的杏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她走的时候亲手给我戴上的,她说这是她嫁人的时候娘家给的陪嫁,传了三代了。就算拿去卖了,也换不来多少钱,你到底想干什么?

    厨房里的女人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她手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泥土和水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见的一幕就是丈夫正朝女儿扑过去,一只胳膊已经伸到了女儿脸前。

    你干什么!

    女人冲出来,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臂,整个人挡在林念禾身前。她的身材瘦小,站在男人面前矮了快一个头,可她把女儿护在身后的姿态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后背绷直,下巴扬起,眼睛里的光又硬又冷。

    你要干嘛?她盯着丈夫的脸,一字一句,你连禾禾的东西都抢?你还要不要脸?

    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餐桌的边角,桌上的旧台历掉在地上啪嗒一声。他双眼猩红,呼吸粗重,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垂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然呢?他的声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还差四十万。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还不上我就得死了!你知道我欠的是谁的钱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压在舌尖上让他喘不过气。

    倾城。雾西的老大。

    林念禾缩在母亲身后,听见这个名字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倾城。

    她脑海里的那张证件照忽然浮了上来——那双狐狸眼,那截滑落的长发,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想起自己把照片夹在笔记本里时指尖微微发烫的触感,想起她对自己说毕业后就去找他时心跳加速的节拍。

    我有什么办法?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上了几分崩溃的嘶吼,我欠的是他的钱,不是街头那些小混混!你知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欠他钱不还的人最后怎么样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男人去死吗?

    女人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凉,像冬天里冻脆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共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男人,目光里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磨之后剩下的、干涸的疲惫。

    你的债,她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自己处理。你死不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确认女儿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手腕上那只银镯还在,才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平着推出去。

    明天去民政局,离婚。你再敢动禾禾,我就敢和你拼命。

    男人怔住了。

    他站在餐桌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脸上的每一道肿胀和淤青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念禾站在母亲背后,能听见母亲的心跳——她贴着母亲的后背,感觉到那具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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