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牵念

指上。

    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纤白柔嫩,握的是玉簪金匙。

    如今,指腹已有了薄茧,虎口处还留着冻疮未褪尽的淡红,指尖有针扎的旧痕,手背有劳作的新印。

    这双手,正在以一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试图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书案右手边,第三个抽屉。”

    苏瑾终于开口。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稳、从容,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出比平时轻了些许,少了一些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她伸手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里面有几份需要眷抄的公文,最上面那份是急件,后日要,字迹务必工整清晰,不可有错漏涂改。”

    她从书案一角,抽出一小迭质地细白、裁剪整齐的官用纸张,轻轻推到林清韵面前的桌沿。

    “用这里的纸墨,抄好了,就放在……”

    她的目光在书案上搜寻了一下,落在旁边一个朴素的木方匣上。

    “这个匣子里,我会来看。”

    林清韵的眼睛,倏然亮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欢喜,更像是一种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终于望见了陆地的轮廓,脚下忽然有了落到实处的踏实感。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而郑重。

    “我……我今晚就能开始。”

    “不急。”

    苏瑾垂下眼,重新拿起了手边那管狼毫笔,目光落回摊开的公文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明早开始就来得及,今夜已深,你回去早些歇息。”

    林清韵得了准话,心头那块悬了月余的大石,仿佛终于轰然落地。她再次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挪动。

    “等等。”

    苏瑾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林清韵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身。

    只见苏瑾弯下腰,拉开了书案右手边第二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取出了一件小小的物事,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枚很小的、黄铜制的顶针。

    顶针表面已被摩挲得光滑锃亮,边缘处有几道细密的、使用过的针脚痕迹,显然是个旧物。

    林清韵看着那枚顶针,愣住了。

    她认得。

    那是不久前的那个下午,她坐在窗下,笨拙地缝补自己磨破的袖口,不小心将针狠狠戳进了指腹,疼得她倒吸凉气。当时苏瑾似乎恰好路过窗下……

    后来,她在针线篮里翻找,怎么也找不到顶针。

    原来……

    苏瑾没有当面给她。

    或许是怕她羞窘,或许是觉得不便。

    只是在她离开后,默默地,将这枚或许是苏瑾自己早年用过的旧顶针,顺手放进了那个抽屉里。

    或许期待着她某天会发现,或许……只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以后拿针线,缝书脊、补衣裳的时候。”

    苏瑾低着头,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记得戴上。”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瞬,才接着道,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

    “指腹连着心。”

    “总被戳破,不是办法。”

    林清韵站在原地,看着桌面上那枚在烛光下泛着温润铜泽的小小顶针,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枚顶针。

    铜质微凉的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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