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直接插手企业管理是吧?”主席又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就和华昌一样,党委书记是不能直接插手的。”
“这样一来,政治挂帅的问题又如何解决?”主席问道。
方叶回道:“这就需要国家调整治理策略了,国家应当发布国家工业发展战略和相关的行业政策,而不是直接指令式的对企业做出要求,厂党委就像军委的总政治部一样。”
“国家书记处负责国家宏观长远战略的制订,各部依此战略,制订各自阶段性战略,而企业负责依据这些战略,确定企业自身的战略,厂长负责实施,党委就负责监督。”
“当某企业,在某个阶段里,需要重点发展,或者需要集权以利于其发展时,就让厂长兼任党委书记,或者反之党委书记能力出众成为厂长再兼任也一样,具体情况具体应对,不搞教条。”
方叶依旧用鞍钢举例,他说道:“鞍钢这样十几万人的超大企业,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党委书记与厂长是分开的,比如某天,鞍钢需要面对市场竞争时,而企业与发达国家钢铁冶炼水平差距过大,企业此时急需要发展。”
“在此情况之下,国家考虑到钢铁发展战略,制订出了改革现有指标式生产体制的指令,提出了‘生产力与技术为先,发展效益’的要求或号召,此时鞍钢需要推行改革,这就需要集权了。”
这一下主席全都听明白了,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国家只发布战略和相关政策,做好监督,其余的交给这些企业自主去完成。”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方叶说道:“国家不应当直接干涉企业,而是通过战略或战略性政策来要求或引导,这一次的鞍钢宪法…。”
说到此处,方叶停顿了一下,但还是直言不讳的说道:“还没有搞好调查,总结好经验,是否全面适用都不知道,就急忙推行,其符合了政治要求,但不一定符合企业实际情况…。”
“这种政治直接干涉,实质上破坏了企业自身的正常管理,因此企业不是在走向良性发展,而是在走向官僚化…。”
主席放到嘴边的烟一顿,接着便面露尴尬,他挥了下手说道:“不提这些,事情已经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如何补救。”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改变还来得急。”“你说说看。”
方叶说道:“要求各地在学习、推行鞍钢宪法时,务必要根据实际情况,先搞试点总结经验,如果适用就推行,不适用就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禁止盲干盲上,先将这股子盲干风压下来。”
“然后呢?”主席问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华昌可以站出来了,一南一北立两个榜样,然后多安排一些企业到鞍钢和华昌参观交流管理经验,如果有必要,国家工业部可以出面,搞个企业管理经验分享会或者学习会,大家彼此多交流总是好的。”
主席这才点起头来说道:“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看可行,就是华昌那套以利诱人的方式,很多企业不一定会接受。”
方叶笑道:“这就要看个人的看法了,反正大家是交流管理经验,愿意信的信,不愿信的不信,这东西也不需要强逼。”
方叶其实很像直白的说,这世界上哪有不爱钱的,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上海消防器材厂那档子事了,何况他有着绝对的信心,华昌发展了这么多年,企业各项管理制度和运作流程,即便是放到21世纪,那也是妥妥的规范企业,放在当下,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同行看不出来,恐怕到时不是反对,而是震惊了。
主席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他朝方叶说道:“你搞交流会的想法我是赞成的,这个会要搞就搞大些,由计委出面组织,我看时机就在人民日报报道华昌之后,地点就放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