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问师父,自己值不值得信任。
徒弟和徒弟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有的是当真想找个传承;有的则是碍于各种情面条件,勉为其难收下,当个可有可无的添头放养;还有的,根本就是拿徒弟当苦力仆役使唤……
其中最差的一种,就是最开始楚沨和宫泊签订契约时那样。
被当成炉鼎耗材,空有弟子之名。
但这么多年下来,楚沨慢慢开始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
师父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师父。
他们有着比单纯师徒更加紧密隐私的链接。
至于旁人如何计较评判……那关他何事?
然而听刘鹭如此询问,楚沨仍忍不住把忐忑的视线投向了宫泊。
师父会怎么回答?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六成的可能性会反问“好像是本座在问你问题吧”,三成会说“本座还年轻着呢,收个徒弟打发时间而已”,剩下那一成……可能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不作回答?
但无论是楚沨还是刘鹭都没有料到,宫泊听到这个问题后的反应,只是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没有讽刺,没有戏谑。
也没有避而不答。
楚沨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父是认可了刘鹭的说法,将他当做真正的传承弟子了? !
一颗心在胸膛中猛烈跳动起来。
他站在原地,恍惚着低头望向坐在前方的宫泊。
从楚沨的视角,只能看到宫泊的头顶,和那柔韧发丝间,隐约露出的一截伶仃瘦削的锁骨。
宫泊靠坐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摩挲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说话时的语气随性又坦然,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不值一提的问题。
但明了“传承”二字分量的其余二人,却做不到等闲视之。
刘鹭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楚沨……
他正紧攥双拳,死死盯着宫泊的背影。
用力到连眼角都用力到微微颤抖,眼底浮现出条条血丝。
楚沨从未想过,像自己这样权衡利弊、某种程度上什至可以称得上是薄情寡义之人,有朝一日,也会对另一个人如此执着痴狂。
昨夜的疯狂痴缠还历历在目,但从没有任何一刻,能让感到楚沨如此的、如此的……
他忽然低下头,猛烈地喘了两口气。
虽然宫泊只是说了一个字,但楚沨比谁都更明白,其中包含了怎样的价值——
这个人给了他修仙路上的一切,如今,就连自己的一切也要给他。
那头永不满足的恶鬼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鹭还来不及回应宫泊,就变了神色。
他见鬼似地盯着闭目而立的楚沨:“等下,这小子是在顿悟吗?就这么……聊着天,就顿悟了!?”
宫泊也觉得有点儿离谱。
但想想楚沨这走哪哪出事的主角体质,又觉得不奇怪。
“是啊,”他说着,唇边微微勾起,“他可是我宫泊的徒弟,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入流的货色。”
当然,这种话,在楚沨清醒的时候,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刘鹭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才苦笑起来。
“不愧是您啊,阎傀仙君……上尊大人。”他轻声道,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不瞒您说,第一次见您时,晚辈就被您抬手间击溃仙宫围剿的风姿所折服,数百年来,未曾忘记过一瞬。”
“我本以为,以您那时的意气风发,和身为天骄的骄傲自尊,若是突逢变故,定会性情大变,即使不是心魔缠身,也会和我们这些散修一样,从此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