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需要足够的钱,船票往返都要240元。是她几年才攒得下的金额。
“想归想,没当过真。”她低头踢了踢石子,“阿礁,你问这个……是不是想家了?”
江景辞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离开的意愿,因此才会带她来这里。但等真正带来了,那些“我帮你离开这里吧”、“你想不想去我家”这类的话却说不出来。
既是因为他不确定她的意愿,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两句话背后代表的承诺和责任。
不管这里有多落后,都是她的故乡,是她的家,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
即便她想走,即便他能给她钱在京沪有个房子有书念,他也不敢轻易承担这样的责任。
先不谈他要以什么关系带她回家,就他这样一个只会刷老头子信用卡的、不成熟的人,还没有海生经济独立,说这种话不会大言不惭吗?
“阿礁,你怎么不说话了?”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有点担心道,“要不我们去把内衣退了吧?凑一凑还够你买张票回家呢。”说到最后,她甚至挤出点笑容。
他有些诧异,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都没注意到她的心情。
她居然以为他是想家了?还要凑钱送他回家。明明他还欠她五百,明明走了就可能再也不回来。
这个人,究竟傻到什么程度——
他一颗心坠坠地往下垂,有些沉重,又有些发酸。
忽然有些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她会再干这种“捡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回家照顾”的傻事,说不定会被对方几句好话就骗得分文不剩,甚至还被卖掉。
这个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却直接打消了他方才想的种种不能带她走的理由和忧虑。
管他这那的,先把人捎在身边看紧了再说。
“海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紧。
她抬头看他。
“你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