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补课期间没出事,但每次去上课,我都提心吊胆的,唯恐有人拦住我。以我的力气,就算只是个半大孩子,我可能都打不过。”
杨乐怡话没说完,陈阿莲已经泣不成声,她捂着嘴巴,哽咽着问:“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以为……”
她以为杨乐怡一直在哥伦布公园补习,很安全。
事实上,换到小意大利后,也确实没什么危险。
唐人街紧挨着意大利,尤其是交接地带,人口混住,极端分子并不多。
杨乐怡也很惜命,除了第一次,后面补课结束看天色暗了,都会让费拉罗送她出小意大利。
但她在卖惨,显然不适合把这些说出口,用手拍了拍陈阿莲的肩膀说:“我不想让你担心。”
话落,她转向陈福生,问道:“叔公,我想问你,是因为我是女性,所以活该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吗?还是说,因为我是女性,所以我不应该争取上更好的学校,过更好的生活,而应该一辈子待在唐人街里,等一个男人来保护我?”
问到最后,杨乐怡红了眼。
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可越是这样,陈福生越心有不忍,他偏过头避开杨乐怡的目光说:“乐怡,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引荐,规矩持续了这么多年,突然打破,肯定会引起动荡。我老了,只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安稳不一定是好,动荡也不一定是坏,主张变法的戊戌六君子结果虽然不好,但他们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记得他们。叔公你什么都不管,是可以安稳老去,可你百年之后,又有几个人能记得你呢?”
“照你的意思,我帮你引荐,等我百年,能有人记住我?”
“当然,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我相信,我们这一代在你的推动下,终于能学习武术,强大自身的女性,肯定能记住你。以后每一个武馆招收女学徒,都可能提起你的名字。”
杨乐怡说,“现在不是旧社会,这里还是纽约,就算你推动改革,失败也不过被那些顽固派唾骂几句,可一旦成功,以后每一个武馆招收女学徒,都可能提起你的名字。”
人活在世,所求不过钱、权、名三样。
陈福生不算大富大贵,但有药铺在,他不会缺钱。他在同乡会任过协理,手上权力不小,这两年身体不济,才退下来只担任名誉顾问。
如今他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对钱权都看淡了,追求的只剩下名。
在唐人街,他威望不低,同乡之间发生摩擦,有他出面调停,事半功倍。
但他的威望,仅限同乡内部,如果发生摩擦的人有一方是开平、新会会馆的,他出面就没什么用了。
他开的也只是药铺,不像武馆,徒弟多,有威望。也不像那些做大生意的,能到处撒钱,说话谁都要听。
他不怀疑,在他死后,大家很快会忘记他。
也因为这样,听到杨乐怡对未来的描绘,他心动了。
陈福生长叹一声:“好吧,看在你诚心想学的份上,我可以找人问一问,但我不能保证会有武馆愿意收你。”
“谢叔公愿意帮我。”杨乐怡毫不犹豫,一句话把事情定下来。
……
陈福生在唐人街虽然不算顶有威望,但台山人内部,愿意给他面子的不少。
三天不到,他便给杨乐
怡打电话,说伍氏洪拳馆的伍师傅想见她一面。
定好时间,杨乐怡便出门买了两盒点心。
等陈阿莲下班回来,又跟她说了声,隔天她去制衣厂请好假,母女俩便一起往披露街去。
到地方她们没进去,站在路口等着陈福生过来。
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