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今天吃炸鸡反倒是留下了一个鸡中翅。
鸡中翅被小心翼翼用餐巾纸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实,然后偷偷悄悄塞进了他的口袋。
在他留下一句“爹爹妈妈,我出去上洗手间。”后,便跑出了大门再不见人影。
小小的秦免捂紧了口袋,奔跑在人群之中四处寻觅着。
他焦急于去寻到那个身影,解开她因误会而生的愤怒。
他没有嘲笑她。
他只是觉得……
她很可爱。
他知道她想吃炸鸡,所以带来了最最好吃的鸡中翅向她以表歉意。
他想告诉她,他叫秦免。
他想与她交换彼此的名字。
穿梭在人群中的男孩气喘吁吁,脸上泛起了红。
终于。
在通往电玩城的拐角处,他发现了那个女孩子背影。
正当他迈开脚步要向电玩城奔去时——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响起。
冲击力带着热浪,还有躁乱人群的尖叫声铺天盖地。
秦免回过身,清秀的脸上映出了橙红色的光。
他瞪大了双眼,深褐色的瞳仁里倒映着一团熊熊烈火。
一盆冷水淋头浇了下来。
压湿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前。
即便如此,也遮挡不住少年脸上被火烧得扭曲的皮肤。
“咳咳、咳……”
水不经意吸入鼻腔,呛得他咳嗽不止。
却因身体被捆绑在椅子上,而只能尽力倾首让自己好受一点。
昏暗空间里仅仅倚靠建筑破损处投来的天光。
天光梳作几道笔直的线,在偌大的废弃商场里穿插过难能可见的光明。
光明所及之处,是破败,是残损。
厚厚的灰尘下覆盖着曾被火焰吞噬的繁荣。
昙花一现的繁荣被烧成了炭灰色,就这么无声无息掩盖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秦免试图挣扎。
他双手反绑在椅背,绳结太紧又是最粗制的麻绳。
挣脱力度越大,双手从泛红到发紫,绳子表面毛刺磨得他皮肤渗出了血色。
周围响起了扩音设备的嘈杂电流音。
秦免吐了口嘴巴里混了血丝的唾沫,怒喊道:
“封疆拓!你出来!”
怒吼的回音震起了余波。
他接着道:
“你——”
没等他继续往下说。
扩音器里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我不信他凭一己之力能把你送进去。我怀疑他背后一定有人,可能是你爸爸的政敌,或是别的什么利益牵扯。”
他的声音哑在了喉头。
一时间的静谧纵容着扩音器里的字一个一个往他耳朵里钻。
“所以你以身入局,想从他身上揪出些什么?”
回应她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他磨在齿间恨不得咬碎搅烂的声音。
她又道。
这一次,她语气轻蔑,冷冷哼笑:
“他那硬骨头,我怎么折磨他都没用,即便他身上一块好皮都没了,也不愿对我多说一个字。所以硬的不行,我就只能来软的了。让他对我放下戒备,信任我,那么全盘托出也只是时间问题。”
脑子里空了一块,拼命往里灌着凉风。
他差点忘记了呼吸,在几近缺氧时深深吞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就这么把他抓过来了。现在放他走,会不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