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卵。
她闻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浅淡香味,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借着石台边缘的地灯仔细观察,渐渐发觉它比起心脏或虫卵,更像是一颗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
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颗大脑上戳了戳。
刹那间,她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脑中挤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悲伤、痛苦、愤怒、恐惧
“你怎么了?”
仿佛有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然而她被种种沉重的情绪裹挟着,根本无力做出回应。
“喂,醒醒!”
那道声音似乎离得近了些,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摇晃。
“雁惊春!”
这是什么?是某个人的名字吗?对了,她也是有名字的,好像是叫
雁惊春浑身一激灵,蓦地从混沌中惊醒。
在她身侧,万越川正扶着她的肩膀,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她的面色:“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没事。”雁惊春下意识回应了一句,猛然惊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庞,在眼睑下方摸到了一片水渍。
“我哭了?”她望着自己的掌心,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你刚一碰到那东西就僵住了,表情也变得很奇怪。”万越川见她已经恢复正常,不由松了口气:“你刚才是怎么了,陷入幻觉了吗?”
“不是幻觉。”雁惊春摇了摇头,“是某种奇异的情绪。”
她捂住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窒息般的闷痛:“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像是所有负面情绪都堆积在了一起,让人痛苦到想要去死,偏偏无论如何也死不掉,只能满怀绝望地活下去。”
“是精神污染吗?”万越川问。
雁惊春:“还不清楚,但只要不触碰它就不会受到影响,我们再观察一下吧。”
两人又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其它包裹里也长出了形似大脑的物体,只不过大小和数量各不相同。
“织茧者这是在收集人类的大脑吗?真是令人作呕。”万越川面色凝重。
“恐怕不只是收集那么简单。”雁惊春沉吟片刻,“我觉得这更像是在有意培育人脑。”
万越川恍然:“有道理,这里的布置的确和安全区的果蔬培育间有些相像。”
“我记得培育果蔬用的是特制的土壤和肥料,那培育人脑”
“看看不就知道了?”雁惊春的掌心弹出光刃,上前划开了其中一个石台上的包裹。
只见这颗尚在发育的大脑底部连接着一根粗壮的血管,而在血管的末端,则衔接着一颗人类的头颅。
雁惊春凝视着那张惨白的人脸,倏然怔在了原地。
“这是它们把人类当成了培养基?”万越川愕然,“难不成这里的上千个包裹里,装的都是人类的尸体?”
她匆忙取出匕首,接连划开了周围的几个包裹,发现每个包裹里面都装着一个面色青白的人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数量如此庞大的受害者,组织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万越川紧攥着刀柄,骨节用力到泛白。
“这个茧的规模恐怕远超我们的预料必须尽快想办法上报组织!”
“不需要上报。”雁惊春冰冷的话音自她身后传来。
万越川眉头紧锁地转过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雁惊春却没有看她,仍然紧盯着躺在石台上的人,声音低哑:“这个人,我认识。”
万越川顿了顿,稍微缓和了语气:“这个茧能够造成这么多的伤亡,等级必然极高,这不是仅凭你我二人能够应付的状况,就算你想亲自为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