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万越川背上轻声道,“我们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注意了。”
万越川没有询问她们引起了谁的注意,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由于吸取了太多生命力,到了最后两个培育室,万越川不得不时不时捅自己几刀,这才没让自己增生出多余的部位。
终于,两人又一次来到了刻着浮雕的大门前。
与朝向外界的那侧不同,她们面前的大门上没有巨口式样的浮雕,中央位置只有一颗血红色的石头。
雁惊春让万越川带着她靠近大门,随后试探着将手按在了那块石头上。
下一瞬,她的手掌被石头牢牢黏住,掌心处骤然传来血肉融化般的痛苦。
血红色的石头吸收了她的血液,又将鲜血导入了周围蛛网状的凹槽中。
雁惊春盯着那些被染上红色的蛛丝纹路,不禁产生了它们正在像活物那样颤动着的错觉。
就在她因失血过多开始眼前发黑时,最后一条纹路总算被鲜血填满,大门缓慢地向上抬起。
周围无形的压迫感越发明显,万越川不敢耽搁,不等大门完全开启便伏低身体,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她们钻出门的下一秒,仅仅敞开了三分之一的大门突然卡住,紧接着犹如铡刀般猛然下落,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万越川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身后闭合的大门,随后转头看向眼前的数段台阶。
这些台阶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的破烂不堪,有的装饰豪华,有的纹丝不动,有的飘忽游移。
每段台阶的尽头都笼罩在看不清的迷雾之中,万越川微微偏头,问趴在自己背上的人:“走哪边?”
雁惊春闻言吃力地撑起眼皮,在一众台阶中找到了段青锋所说的“向下的台阶”。
她指向那段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台阶:“走那边,向下的。”
“好。”万越川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朝她所指的方向拔足狂奔。
在她踏上那段台阶的瞬间,其余台阶立时烟消云散。
接下来每前进一步,她们身后的台阶都会随之崩解,到后来就连她们面前的台阶都会猝然消失几阶,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不见底的裂隙之中。
万越川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时刻关注台阶的变化,时而虚晃试探,时而纵身飞跃。
终于,在迈下某级台阶后,萦绕在两人周身、像是要将她们碾碎的那股威压消失了。
一间宽敞明亮的工厂出现在她们眼前,那些被她们从压榨车间解救出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终于出来了。”雁惊春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乍然放松下来。
她再也撑不住□□和精神的双重透支,伏在万越川身上昏了过去。
“呼——呼——”
喧嚣的风声在四周回荡,雁惊春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到处都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行走时也感受不到脚踏在地面上的触感,唯一能捕捉到的就是耳畔规律的风声。
她下意识找寻起风声的来源,很快发现在风传来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潜藏在黑暗之中。
那东西乍看之下像是一座山丘,可当她眯眼细瞧了一会儿后却发觉,那并非山丘,而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活物。
她原本以为的风声,其实是祂呼吸时发出的声响。
雁惊春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硕大到看不清样貌的怪物,偏偏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钉在了原地,就连视线都无法从祂的身上移开。
不知为何,她仿佛感受到了祂此时的情绪。
祂正在发怒。
不是因为祂遇见了难以解决的阻碍,而是因为祂被渺小的弱者挑战了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