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在总督舰队返回尼密西港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总督府——凯瑟琳小姐,我们只能请你暂时留在府中,还请你务必理解我们的为难之处。”
凯瑟琳当然不会蠢到在自己毫无交换筹码的前提之下、试图以示弱的方式去为难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那和找死没有区别,所以她不仅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失望,还非常配合地道:“我之前不清楚情况才妄自做出了失礼的举动,既然知道您和您的同伴只是需要处理一些与摩多港相关的事务,那么我当然会很愿意在总督府做客,这一点儿也称不上是为难。”
范娴再次赞赏地看了眼这位机智识趣的贵族小姐,微笑着抬起一条胳臂:“那就太好了——这样的话,我是否能耽搁凯瑟琳小姐一些时间,请求你帮忙安抚一下庭院中的宾客呢?他们或许是对我们摩多港联军有些误会,即使我的同伴解释过不会为难所有的宾客,他们之中仍有很多人惶惶不安。”
凯瑟琳内心咒骂不休,表面上却是温顺友好得不得了:“乐意之至。”
庭院南侧花圃前的半圆形广场上摆着不少供宾客休憩闲谈的配套桌椅,地面上的草坪也修剪得很整齐,踩踏时的脚感很好,席地而坐也不会感觉不适;奈何这会儿集聚在这一区域的宾客们早就无心享受总督府待客上的小巧思,所有人都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扎堆挨在一起的女眷人堆中偶尔还会传出无助的抽泣声。
就在这种让人忧郁的惨淡气氛下,还穿着仆人装束的凯瑟琳小姐、从发疯状态冷静下来后便一言不发的菲尔思夫人、以及附带的巴奈特三人,在多足客卿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不必现出“法相真身”便压迫力十足的多足客卿只是出现在宾客们的视野范围内、离半月形广场还有段距离呢,死气沉沉的宾客们便骚动了起来……有人不受控制地发出惊呼声或尖叫声,有人一脸惊恐地往同伴身后躲,更多的人则是如临大敌,惶恐地投来视线。
范娴像是不忍心让可怜的宾客们受到惊吓一般,远远便停下脚步,礼貌地对三人道:“我的形貌有些突兀,就不过去了。凯瑟琳小姐,还请你告诉这些来自各城的客人,我们摩多港联军无意伤害任何人,只要达成了我们的目的我们就会离开。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快的话也许只需要几个小时,最慢的话,应该也不会超过明天。”
再次听到对方把联军跟摩多港放到一起的凯瑟琳内心再次暗暗咒骂,表明上倒是很顺从地行了个提裙礼:“好的,我一定会尽力。”
范娴微笑着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转身离开。
巴奈特目送晃着一大把胳臂的无头女士远去的背影,又麻木地看向似乎比平时更有贵族小姐气质、更温文尔雅的凯瑟琳。
他再蠢也知道那个无头女士这么明着把他们三个“押送”过来与宾客们“汇合”,绝逼没安什么好心思。
即使心里清楚他们这会儿就是走在钢丝绳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巴奈特还是感觉叹为观止……“上等人”的交锋方式,也太过彬彬有礼、斯文客套——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干上了、要你死我活了,双方之间乍一看还是和和气气的;要是来个不知情的第三者,还以为进行交谈的凯瑟琳小姐与那位无头女士是啥特别友好和谐的关系呢~!
想想自己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些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所谓死对头,平民出生、至今为止的人生总大部分时段都在底层打滚的巴奈特,真觉得自个儿这是开了眼界。
凯瑟琳小姐微微低着头,笔直地站在原地,遵循贵族礼节、目送“与父亲结识的长者”离去;等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景观树后,再转过脸来时,这位爵士家的长女面色已黑如锅底。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半月广场上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的宾客们,知道接下来才是真考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