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不清的瘾君子,只有少数流浪汉还能保持清醒。
在这片空地不远处扎了个帐篷的一名老年流浪汉,就是极少数非药物成瘾者之一。
听觉失灵、并未被“信徒”们鬼哭狼嚎声吵到的老人是被地面的晃动惊醒的,这个年过六旬还在坚持打零工糊口的老流浪汉惊惶地从帐篷里爬出来,正准备观察是不是哪儿发生了地震车祸或是恐怖o袭击,便看到了附近空地上钻出来的庞然大物。
在房屋被银行收回前也曾是个体面人、每周都会去教堂礼拜的老年流浪汉,一屁股跌坐在地,面无人色地抬头看着上方,语无伦次地呢喃出声:“上帝啊——”
没被池雪璇“招揽”的流浪汉、以及在附近的露台毒品交易市场活跃的帮派份子中,有不少人双腿发软地跪到了地上。
那片属于私人士地、常年被栅栏围着不允许流浪汉进入的空地上,只是短短几十秒了功夫,便矗立起了一座高达二十米、宽度至少也有二十米的巨大“神像”。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似乎是一座活着的神像——巨大的、宛如牛蛙、水母与蜘蛛捏合而成的庞大苍白躯体上,那支撑着地面的、毛茸茸的蜘蛛腿正轻轻地上下起伏,呈不规则凸起状的圆滚滚肚皮也仿佛在呼吸一般,如水浪一样层层蠕动。
数百名流浪汉与几十名帮派份子惊恐注视之下,那从地底钻出来的、根本不具备任何人型、也看不出丝毫神性的恐怖“生物”缓缓举起前腹的两条蛛腿,不知道是哪个器官中发出深沉的、含糊的、穿透力极强的、宛如野兽咆哮虫豸嘶鸣般可怖的震声:
“——呼唤吾之神名,向吾跪拜叩首,吾将赐予尔等欢愉之境。”
随着这每个发音都似乎能震撼到灵魂深处的邪神宣言,“欢愉女士”身周三十米内的建筑跟被推倒的沙雕城堡似的瓦解、分裂成沙状颗粒,这些不规则的颗粒又在转瞬之间自行拼接成乐高积木似的模块,并以惊人的速度组装成一座极具原始野蛮风格的、乍一看像是大号神龛的“神殿”,将怎么看都像是个变异大蜘蛛的欢愉女士“供”在正中间。
已被植入【伪·神眷之种】的信徒们像是被刷上某种狂热buff,明明只有两百人,硬是“呼唤”出了演唱会应援的声浪:
“pleasure!”
“pleasure!”
“pleasure!”
老年流浪汉终于注意到那群如同疯子般摆动着胳膊、摇头晃脑地呼喊着同一口号的狂热信徒,这个老清教徒颤抖着又喊了一句“上帝”,跟见了鬼似的厥着屁股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跑去,连帐篷家当都不要了。
跟来看情况的那群帮派份子和闻声而来的流浪汉中,却有许多人不知何时挤进了狂热信徒堆里,两眼放光地跟着喊起了欢愉女士的神名……
神龛中的欢愉女士来者不拒,那丑陋庞大的、像魔鬼更胜过神明的神像慈悲地弯下腰,对欢呼神名的人们降下神赐,让被药物腐蚀得早就忘记了什么叫正常的瘾君子摆脱躯体带来的痛苦,让木仓伤未愈的刺青光头佬瞬间忘记伤口……
呼唤声更大了,震耳欲聋,仿佛试图惊动整座城市。
辛肯顿大街上空,亲手捏造出欢愉“邪神”的范娴垂下视线,静静地注视着那群叩拜邪神的人们。
只图尽快完成任务的池雪璇挑选的都是看着就不剩几年活头的“资深”毒鬼,但这条街上走投无路的又岂止是那群只需要几句嘘寒问暖的好话就愿意被蛊惑的人呢?
哪怕是看似过得还不错的帮派份子,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某个人的木仓口下。
而上帝并不拯救他们。
上帝的选民只会厌烦他们留下的粪便尿液和针头垃圾,社交媒体只会责怪他们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