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训夹菜盛汤?
春平站在一旁,面上端着稳重,却是已被惊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差些忘了。
直到这会儿,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再看自家主子那副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敬佩来。
不是谁都有胆子这般坦然自若地受着太子殿下的伺候的。
更不是谁都能让太子殿下心甘情愿这般伺候的。
半晌后,沈雁水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箸,还不忘朝太子弯了弯眼睛道:“殿下,今儿的菜可还合胃口?”
崔彧接过郑元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淡淡“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句:“奶皮子夹心千层也不错。”里面那口感绵柔顺滑的奶油,确有些新意。
沈雁水顿时眉开眼笑,当即便将三人叫来赏了一遍,每人赏了一些碎银子以及夏日新衣裳。
崔彧在一旁瞧着,“伺候的倒算尽心,郑元德,赏。”
守忠守义二人人高高兴兴磕头谢恩,“谢殿下赏、谢主子赏!”
林满仓见太子殿下和主子都满意,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叩首谢恩,退下时只觉得一颗心也踏实了下来。
待晚膳撤下了后,沈雁水两人也出了屋子消食去了。
天色黄昏,西边的天空层层叠叠的云霞像是被谁打翻了染缸,泼洒出漫天锦绣。
日头刚落,暑气却还未散尽,空气里浮着一层温热,裹挟着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崔彧握住了她的手后,只觉手中的小手柔若无骨,温软细腻,握在掌心像是一方温凉软玉,在这闷热的黄昏里格外舒服。
阿雁说的对,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外人,他们无需事事都按着规矩行事。
沈雁水不知他脑子里的在想什么,只是刚踏入后院,她便见一个翠绿的小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挂在桃树枝头,正用喙子啄开皮,正偷吃得不亦乐乎。
她顿时脚步一顿,抬头叉腰,一气呵成,“小翠!好啊你,竟背着我偷吃!”
崔彧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瞧着她生动鲜活的眉眼,抿唇轻笑了一瞬。
“嘎嘎!大漂亮!大漂亮!母老虎!母老虎!”小翠吓得浑身羽毛一炸,扑棱着翅膀就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在另一根枝头上,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着底下两人。
沈雁水顿时气的眼睛都瞪大了,“母老虎?!你这都是跟谁学来的?”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崔彧忍不住抿唇轻笑了声。
沈雁水登时扭头瞪他。
崔彧:“……不是孤。”不知怎地,他下意识就解释了。
沈雁水戏精上身,假意靠在他身上嘤嘤嘤:“妾身如此柔弱,怎会是母老虎?”
崔彧眼底含笑,抬手轻点了点她的眉心:“……真是精怪的很。”
沈雁水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阵嘎嘎嘎的声音。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它扯着嗓子叫起来,声音又尖又亮,像是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沈雁水瞬间不装了,抬头盯着它,好气又好笑:“少拿殿下当挡箭牌,快过来。”
小翠眨巴眨巴小眼睛,头看向崔彧,这回换了腔调,“殿下好俊!殿下好俊!”
崔彧眉梢微动,看了沈雁水一眼。
沈雁水:“……”这鸟还真成精了,不过念叨了一两回,就被它学了去了,还当着人的面都秃噜出来了。
她假装没看见太子的眼神,走上前,朝小翠伸出手:“过来。”
小翠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太子,似乎在做权衡,最后还是乖乖飞了过来,落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沈雁水把它托到眼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它的身体,片刻后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