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头是这么想的,脸上也没有怎么掩饰的显露了出来。
崔彧动作微顿,清冷的俊脸上也浮起一丝不自在。
他方才也不知怎地就……做完后才觉得这举动着实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轻浮。
只是……
“竟敢嫌弃孤?”他斜睨着他,语气淡淡的道,一时让人听不清喜怒。
但沈雁水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子,如今胆子已经渐渐肥了。
一脸幽怨瞧着他,“殿下您瞧瞧,才做的新衣裳,妾身才刚穿上身呢,就被您弄皱了,衣裳都不够妾身换的。”
他眼神微闪,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旋即面色恢复淡然:“不过是几尺料子,也值得这般小气?”
沈雁水轻哼了一声,“妾身这是节省。”
崔彧不与她争辩,叫了水来。
外头郑元德应了一声。
趁着人还没进来,崔彧垂眸,伸手替她拨了拨面前的软桃儿,给她调整回原位。
“……”沈雁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抹胸,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崔彧神色坦然自若的很,任她看。
沈雁水:“……”完了,太子这是跟谁学的,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帘子掀开,春平和夏安端着铜盆鱼贯而入,盆里盛着水,不热不凉正正好,帕子搭在盆沿。
沈雁水从他怀里起身,走到盆边。
春平刚要递帕子,就见自家主子自己拿起帕子,浸了水,拧干,往自己身上擦了起来。
先是擦了擦脖颈,又微掀了掀抹胸擦了擦……
“主子?”春平愣了一瞬,和夏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禁悄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崔彧坐在软榻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春安心头一跳,又瞧了瞧自家主子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主子怎地不先伺候殿下,反倒是自己先擦起了身子了?
她连忙给夏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再去拿一张干净帕子和水来。
夏安会意,刚要转身,崔彧却已经抬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拿起了沈雁水刚用过的帕子。
沈雁水动作一顿。
崔彧拿着帕子,覆上脸,不紧不慢地擦着。
沈雁水:“……”
春平夏安两人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沈雁水脸微微一红,连忙伸手拿过他脸上的帕子,在盆里搓了搓,洗干净,又浸了水,拧干。
这才抬手,给他细细擦拭额角和脖颈上的汗。
崔彧垂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沈雁水擦着擦着,忽然发现太子今日穿得可真不薄。
降色织金的朝服,层层叠叠,领口严严实实,腰封束得紧紧的,连脖颈都遮了大半。
外头日头那么烈,他穿着这一身从宫里出来,走了一路,不热才怪。
她忍不住嘀咕:“上朝的衣裳怎么这么厚……”
崔彧嗯了一声:“朝服有规制,再热也得穿着。”
沈雁水擦了汗,把帕子递给春平,又转身给他解衣裳。
崔彧配合地张开双臂。
沈雁水解开腰封,褪下外袍,又解了中衣,只留一件月白单衣。这才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轻薄的家常袍子,伺候他换上。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比只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如今已然成了熟练工了。
崔彧由着她摆弄,眉眼舒展。
换好衣裳,两人重新在软榻上坐下。
春平带着人悄悄退下,帘子落下,屋内又只剩两人。
崔彧忽然开口:“昨日画的画呢?拿来给孤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