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续地传来。
她苍白着脸色,第一次不顾形态仪容朝院门追了出去,“殿下!”
“娘娘留步。”
撷芳殿守门的两个太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拦住去路。
太子妃脚步一顿,看清那两张脸,是她撷芳殿的人,但此刻却拦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她心头猛地一沉,她这院子里的人究竟是她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忽的,周嬷嬷的哭喊声突然就听不见了。
太子妃心底倏地一阵恐慌!
“殿下——!”
郑元德跟在太子身后,听着身后太子妃的声音,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不由嘴角撇了撇,心底冷哼了一声,证据?
呵。
在这东宫,太子殿下的态度才是最要紧的,只要殿下认定是你做的,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
反之,亦然。
崔彧沉着脸,大步流星出了撷芳殿,脚步未停,径直往皓月斋的方向而去,郑元德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夜空中黑云翻滚,沉沉压了下来,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吞没了。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像压在人心口上。
皓月斋院门虚掩着,廊下悬着几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荡,守门的小太监正靠着墙打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太、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他慌忙跪下行礼。
崔彧脚步未停,径直跨入院中。
院子里的宫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了一地:“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声音此起彼伏,惊动了正屋里头的人。
崔彧抬脚便往正屋里走。
许嬷嬷早已听见动静,匆匆迎了出来,见太子果然来了,连忙行礼:“老奴给殿下请安。”
崔彧在她面前停下,“楚良娣身子如何了?”
许嬷嬷恭声回道:“回殿下,良娣身子……虽遭了些罪,但好在性命无碍,只是需得好生将养着,慢慢调理。”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觑了太子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一嘴:“只是,良娣醒来后,得知往后再不能有孕,一时受不住,大哭了一场。”
崔彧的唇紧抿了抿没说话,抬脚欲往东梢间内室。
却陡然听见一道颇为急促的声音响起,“妾身如今身子污秽,形容狼狈,不能面见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是楚良娣的声音。
崔彧脚步顿住。
许嬷嬷听着,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刚生产完的女子,气色差,苍白憔悴,眼角眉梢都是疲惫都是难免的。
世间大多男人却又是只爱女子颜色,若被他们瞧见颜色不好之时的面容,便可能会失宠。
那对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虽然在她看来,她们太子殿下并非那等肤浅只爱女子容貌之人,但对楚良娣心里的想法担忧,却也十分理解。
崔彧冷硬的语气稍缓和了一些,“无碍,身子要紧,你好好将养着,孤去瞧瞧孩子。”
“是,谢殿下宽宥关切”楚良娣的声音似有些哽咽。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红肿着,显然是大哭过一场,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很是憔悴。
“只是,还望殿下为妾身做主,寻出那暗中心思阴狠动手脚之人,妾身往后往后再也不能与殿下有孩子了”她说着,声音愈发凄切,最后哭得压抑又悲伤。
崔彧沉默了半晌。
片刻后,他声音微哑,“你且好生歇着。”说罢,便抬脚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