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写字……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目光带着些许期盼,今夜……太子殿下会来她这处吗?
澄心堂后殿。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一会儿功夫,天边便涌上来一层灰蒙蒙的云,压得有些低,将日头遮了个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得哗哗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又被风推着往前去了。
沈雁水偏头往窗外瞧了一眼,瞧着这副就是要下雨的样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安安稳稳地坐到了桌边。
崔彧在她身侧坐下。
桌上头摆着清淡的菜色,都是两人素日里爱吃的。
“尝尝这藕,今日做得不错。”崔彧说着,夹了一块藕放到她碗里。
沈雁水正低头喝汤,小口小口的,看着碗里的藕片,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多谢殿下。”
说罢,便夹起那块藕,慢慢地吃了。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崔彧又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一瞬。
这顿晚膳用得出奇的安静。
春平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冬意站在她后头,偷偷抬眼瞅了瞅自家主子,又瞅了瞅太子殿下,心里头那股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原以为张良媛是个好的。
这几个月瞧着,待人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和气,还时不时做些针线送来,瞧着倒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自家主子待她那样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一份,还惦记着她的身子,生病了立刻就让她去请了太医来。。
没想到竟是这般不讲究的人!
当着主子的面就勾搭太子殿下,又是送衣裳又是请太子指点诗词的,那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
亏得主子先前对她那么好,真是白瞎了主子的一片好心。
她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瞅了瞅自家主子。
方才太子殿下说了两回话,主子都没怎么搭腔,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太子殿下后来也不开口了,这气氛瞧着实在是有些吓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嬷嬷。
王嬷嬷立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到自家主子身上,又收回来,眉心微微蹙了蹙,终究是没有开口。
其实,在她看来,君王太子独宠,对女子而言,并非什么好事,若主子能借着这回想明白,她觉得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郑元德站在太子殿下身后,心里头不禁咂摸了两声。
说起来,这位张良媛倒是比他预想的能沉得住气,来了行宫快三个月了,也只往殿下跟前送了半个月的羹汤、帕子香囊,随后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揽秀轩,他原先还以为她是真歇了心思。
没想到赶在回宫前这几日,到底还是出来了。
也是,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把握住呢?
想着,他的目光又悄悄挪到了沈良媛身上。
这位良媛主子……他如今也算是摸出了几分脾性,旁的不好说,但有一样是顶顶好的,懂分寸。
从不仗着太子的宠爱便恃宠生娇,也从不插手不该她过问的事。
这样的人,在宫里才能走得长远。
郑元德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他只希望良媛主子这回也能拎得清,莫要因为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坏了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好印象。
毕竟,太子殿下能独宠她这些时日,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不可能永远只守着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