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坐下,余光瞥见自己半边衣裳湿透了,水渍顺着衣摆往下滴,他抬手就将外衣解了,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坐在床沿上,脸色沉沉地盯着她。
沈雁水浑然不觉,依旧睡得香甜。
崔彧薄唇微张了张,想开口叫她。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又沉了几分。
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漆黑一片,沉沉如墨。
他原本来这里,是想问个清楚。
他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他自欺欺人。
若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欺他骗他的……
那他就——
就在他脸色瞬间越发黑沉冷凝时,腿侧忽然被轻轻踢了一下。
崔彧垂眸。
一只白嫩的脚正挤在他大腿边上,脚趾头还动了动。
他抬眸看向她的脸。
沈雁水依旧闭着眼睛,可眉心却忽然蹙了起来,像是梦里头遇上了什么不舒服的事。
崔彧目光重新落回那只脚上,借着闪电的光,他看清了她的小腿,原本纤细笔直的线条,此刻肌肉紧绷着微微鼓起……
他无意识的蹙了蹙眉。
伸手想去握,只是手伸到一半,看见自己指间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便扯过床角的被褥上擦了擦,直到掌心不再冰凉,这才轻轻握上去。
手心触到的那块小腿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果然是抽筋了。
他蹙着眉,拇指按在那块紧绷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顺着肌理的方向推揉,力道渐渐加重,慢慢揉开。
……
梦里头,沈雁水原本正美滋滋的呢。
她梦见自己和太子在小船上钓鱼,她钓上来一条好大的鱼,烤得金黄油亮,香气扑鼻,转头就把鱼分给太子一起吃,太子却不知怎么生了气,板着脸不肯吃。
她也不恼,自个儿抱着鱼啃得欢实,鱼肉又嫩又香,她吃得满嘴油光。
正吃着呢,湖面上忽然起了滔天巨浪,小船一下子就翻了!
她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太子,就想先往岸上游。
可刚蹬了一下腿,左腿小肚子猛地一抽,剧痛袭来,她身子一僵,整个人就往水里沉。
她扭头一看——
太子一身黑衣,头发披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只手正死死握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水鬼似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身子猛地一颤,脚下意识一踢!
沈雁水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黑暗中熟悉的帐顶,她呼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在做梦……吓死了……”
话音刚落,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自己的左腿,正被人握着。
她扭头往后一看——
床尾坐着一个“人”!
黑黢黢的影子,外头的闪电恰好亮起来,将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冷白的肤色,漆黑的眼,薄唇微抿,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哎呀妈呀!鬼呀!”
沈雁水吓得魂都要飞了!
崔彧听着她的声音脸色猛地一黑,握着她腿的手收紧了几分,稳稳地攥住了她乱踢的脚踝。
声音响冷冷的道:“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雁水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握着她小腿的手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皮肤上,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抬眸定睛一瞧,那“鬼”不是太子又是谁?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心落回了肚子里,可紧跟着,气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