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了她片刻,忽然侧过头,声音低哑的吩咐道:“都退下。”
屋子里伺候的春平等人一愣,便很快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外头沙沙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崔彧伸出手,握住了她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指尖微微有些凉。
“阿雁”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微涩。
沈雁水的手被他握着,低头看着他,“殿下?”
崔彧薄唇微张了张,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语言太单薄,太轻了。
沈雁水低头看着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因为发烧泛着些微的水光,眼底有红血丝,目光却沉沉的,她忽然就看懂了他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柔软,“殿下,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她不需要太子给她什么承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若真有心,日子久了,自然就能看出来。
一个人真心与否,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靠一天一天、一件一件的事堆出来的。
若无心,就算这会儿指天誓日地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那也不过是几句漂亮话罢了。
日子还长。
慢慢看就是了。
崔彧看着她唇边那抹笑意,听着她这句“日子还长着呢”,握着她的手,微紧了紧,声音低哑,“好。”
是,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外头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瓦片、石板、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绵长而温柔。
平康帝得知太子生病的消息时,正在行宫的书房听许程文念折子。
前几日他看着折子,眼睛突然有些模糊不清起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性,身边伺候的人消失了好几批了,如今都不禁有些战战兢兢的。
程大监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方才澄心堂那边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昨夜起了烧,太医已经去瞧过了。”
平康帝阴郁的神色一顿,他抬起头来,看了程大监一眼。
“太子病了?”他说着,一直拧着的眉心,竟是微松了松,随即又开口,疑心道:“太子近来不是身子颇为强健的么?怎地突然病了?”
程大监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觑着平康帝的神色。
就见陛下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他心里头不禁为紧了紧,躬着身子,小心地接话道:“陛下,太子殿下自幼体弱,如今虽瞧着强健了许多,但那底子到底还是弱了一些,哪能比得上陛下您龙精虎猛?”
平康帝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得很,在书房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歇了。
笑过了,平康帝这又才道:“太子确实还需加强锻炼,否则怎能担得起这一国重任?”
程大监听着这笑声,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笑着道:“陛下说的是,太子殿下还年轻,凡事都要依仗着陛下的教导,离了陛下可不成。”
平康帝听了,果然越发高兴,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一旁的许程文看着陛下的神色,心底有些发沉。
这些日子,他陪侍陛下左右,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陛下对太子的忌惮了
太子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若太子倒了,那
平康帝沉吟了片刻,抬了抬下巴:“去,拿些药材给太子送去,让他这些时日好生养着,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