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齐王直起身,面容温润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崔彧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了眯。
老六此前明明刚领了修缮驿道的差事不久,今日却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往江南去。
他一直都知道老六与当初的沈婕妤,如今容妃的事,包括那个孩子。
只是,他这些年让人查了沈容华的底细,可始终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她的那些消息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没有任何人和她对接过,亦没有任何书信往来的痕迹,她就好像凭空知道了那些事一样
但偏偏,每次欲盖弥彰的和老六说的一些事,却大部分奇异的很很准老六倒是因此立了不少功。
而今日,老六主动请缨要去江南,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常二府田赋拖欠之每年都会提到朝堂上议,老六所真有决心,此前大可不必领修缮北方驿道之事。
如此,反倒像是先置身之外一般
虽然,如今恰好正中他下怀。
崔彧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正想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他身侧经过。
七皇子安郡王停下脚步,按着规矩侧身行礼,声音冷冷的,不带什么感情,“见过太子殿下。”
崔彧看了他一眼,叫了起。
安郡王姿态恭敬,只是面色冷的很。
旁边几位还未散去的大臣瞧见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暗自摇了摇头。
七皇子当年和太子殿下感情还不错的,可自从四年前因为一事,太子殿下大怒,罚七皇子跪了整整一日。
听闻七皇子的膝盖都快跪烂了,最后还是被人抬回去的。
自那之后,兄弟二人便彻底闹翻了。
众人都以为七皇子就此要一蹶不振了,毕竟得罪的是太子。
可谁也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七皇子不知怎么的,竟然入了陛下的眼。
如今手里掌着京畿巡防营,可见陛下对他的看重
崔彧收回视线,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便看见了一个人——禁军统领宣义侯,正立于丹陛之下。
日光落在那身银灰色的甲胄上,泛着冷冽的光。
似是察觉到视线,宣义侯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与崔彧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
宣义侯微微垂首,行了一礼。
崔彧看了他一眼,微微抬手,示意免礼,便收回了目光,径直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宣义侯保持着垂首的姿态,直到太子殿下的身影走远,方才缓缓抬起头来。
宣义侯当初因大义灭亲,虽被不少朝臣非议,说他无情,不顾情分,可平康帝偏偏就看重了他这一点,在那之后,这五年时间,便从从三品武将的位置,一路到了如今从一品禁军统领的位置上。
不知羡煞了多少人的眼。
许多人拼命往上爬了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却被一个才二十几岁的人做到了,如何不羡慕嫉妒?
而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不仅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此人绝对是皇帝的心腹。
若非皇帝绝对信任之人,是绝不可能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
而这,也是崔彧想要的结果。
如今老七掌着京畿巡防营,宣义侯掌着宫中一半宿卫,他也能放心趁此机会南下,彻底解决江南几府多年田赋拖欠问题。
否则,往后,便更难以成行了。
至于他小舅舅
两年前,齐明川在京城里待得实在腻歪了。
北疆的战事早已平息,平康帝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