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彧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走过来,亲自抖开披在她肩上,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颈侧,仔细系好带子,声音低醇:“如今虽是夏日,但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沈雁水抬眼看着她,乖乖站着没动,弯了弯眼眸。
崔彧系好披风,垂眸看着她的面色,又问:“阿雁可有晕船?身子可有不适的地方?”
沈雁水笑着摇了摇头,下意识便往他身上靠了靠。
崔彧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拢在身侧,一旁伺候的春平郑元德等人立刻便识趣的退开了些。
船行江上,视野开阔至极。
沈雁水看了一会儿风景,微微侧头,看着太子的侧脸,低声问:“殿下,咱们这离京好几个月,京中不会出事吧?”
她是知道宣义侯和七皇子都是太子的人。
当初七皇子和太子闹翻,事情闹得还挺大,主要是七皇子不愿只在太子羽翼之下,才有了两人闹翻的一幕。
只是,七皇子对太狠得下心了,听闻当初一双膝盖真的差一些就跪废了。
但也因此,没有被平康帝怀疑,入了平康帝的眼,如今掌着京中巡防营。
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她才能放心把两个孩子留在京中,自己随太子南下。
否则以平康帝如今的身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嘎了,到时候太子若不在京城,最后结果还真就不好说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声说了句:“阿雁放心。”
离京前,他自然对京中都有安排,只是想着父皇他心里依旧做不到平静无波。
当初得知父皇默许兰贵妃暗害母后一事之后,他不是没有动过其他的念头。
尤其是在父皇病重的那段日子
只是最终却被母后压了下来。
皇后娘娘看着他,“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彧儿不必因为我,染上弑父的名声。”
若真到了要动手的那一步,她来动手便是了,不必让她的儿子手上染上生父的血。
只是,以她对平康帝的了解,虽然如今喜怒不定反复无常,但若无意外是下不了那个决心废太子的。
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崔彧怔了一瞬,那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心里竟像是隐隐松了一口气。
尽管父皇待他如此,可他终究是不想亲手弑父的。
最多不过一两年的时间了,他等得起
崔彧收回思绪,神色已恢复如常。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信太子。
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她便也不再多想了,再说这会儿人都走了,多想也无用。
她抬头看着太子,忽的问:“殿下,咱们这一路下去,大概何时到苏州?”
崔彧略一沉吟,道:“若一切顺利,二十日左右可到苏州。”
从京城走水路南下苏州,沿着运河一路经天津、沧州、德州、临清、济宁、徐州、淮安、扬州,最后转入江南运河,经镇江、常州、无锡方能抵达苏州。
沿途要停靠多处码头补给,可能有时还会遇到地方官员迎送,也少不得耽搁半日。
算下来,少说也要二十多天,若是遇上逆风或者水浅,一个月也是常事。
沈雁水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蹙起眉,抬眸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咱们此行如此大张旗鼓,到时候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提早做准备?”
太子此行是要查苏州等几府十几年来田赋拖欠的事,那必然要看往年的税赋账册记录之类的卷宗。
若被人提前造假甚至直接毁掉,那查起来可就难了。
崔彧闻言,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