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文听着她的声音,握着她手腕的手下意识一紧。
随即,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顿了瞬,又骤然一松。
他定定的看着她,随即便缓缓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沙哑:“微臣逾越,沈良娣恕罪。”
沈雁水见他清醒了过来,摆了摆手:“许大人方才应是梦魇中认错了人,不必放在心上。”
她说着,又道:“许大人既然醒了,就坐近一些,将身上的衣裳烤烤,免得患了风寒。”
说完,便站起身要离开。
“沈…良娣。”
许程文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
沈雁水脚步一顿,回过身看他,“许大人有事?”
许程文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涩,“沈良娣近来可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沈雁水看着他,眼神有些惊讶。
“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奇怪的梦?”
她虽这么说着,心中却起了疑窦。
许程文这话有些问题。
最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是他方才骤然睁开眼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幽深沉痛、有爱有恨、还有怨。
很是复杂,却又一闪而过。
她原本只当他是做了梦,并未放在心上。
可他却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沈雁水看着他,见他不说话,便又道:“许大人近来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让大人烦扰了?”
许程文抬眸望着她。
她的眼神清澈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他抿了抿唇。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怨。
为何偏偏让他有这样的记忆?为何这样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梦见知晓?
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备受梦境的折磨,而她却可以毫无顾忌地爱着别的男人?
他不愿承认,也不愿接受的是——在他梦中,她虽成了他的妻子,又可曾真的爱过他?
太子殿下后院女子众多,膝下儿女更是不少,与他除了身份的差别,究竟有何不同?
让她这样一个素来最惜命的人,在明知道太子殿下可能身患瘟疫之时,竟愿豁出了命也要陪着太子
今夜,他亦亲眼看见了她是如何护着太子的,以及她的身手,怕是梦中的他,也从不知道枕边人有这样的身手吧?
许程文眼神定定地看着沈雁水,忽然低声说:“我梦中时常有一女子,本该她才是我的妻子,晨昏相伴,琴瑟和鸣,但每每醒来之后,却发现那女子是他人之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沈良娣是我,以为该如何?”
沈雁水眉心跳了跳,看着他的神色,缓缓道:“许大人这是着相了,这世间没了谁,日子都照样过,谁没了谁也都能活,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自然是该放下就放下,眼前的日子和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皆是虚妄。”
许程文看着她神色轻松随性的模样,仿佛又和梦中的那个身影重合了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沈雁水却已经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再顾不得他,立刻转身看了过去。
见是太子,便朝他跑了过去。
崔彧原本冷沉的神色,看着她飞奔过来的身影,顿时缓和了许多,下意识张开了手臂。
沈雁水却停在了他身前,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立刻蹙眉,连忙上下打量他:“殿下,您这是又遇上那些刺客了?”
她正担心着,崔彧却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沈雁水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腰,抬眸看着他:“殿下,怎么了?”
崔彧抬眼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这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