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恭敬,正是那个叫钱宝的北营百夫长!
躺在地上的李万年可以通过帐篷里的光,看到帐篷里面的人影轮廓。
一个身材魁梧,光着脑袋,身上穿着狼皮衣服的蛮族头领,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酒杯。
而在他下首,钱宝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一副奴才相。
只听钱宝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巴图帐主,我们张校尉和吴副将已经全都打点妥当了!”
“只要你们黑狼部的主力一到,我们就立刻动手,把雁门关,亲手献上!”
雁门关!
轰!
李万年的脑子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雁门关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大晏北境防线的咽喉!是抵御草原蛮族南下的最重要的一道雄关!
一旦雁门关失守,草原蛮族的铁蹄,就能长驱直入!
整个北境的千里沃野,都将彻底暴露在蛮子的屠刀之下!
到那时,以蛮子的凶残秉性,这北境数百万的百姓,都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这帮畜生……是要把整个北境的百姓都卖了!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那个巴图帐主沉闷的声音,说的是生硬的汉话。
“张莽……吴庸……很识时务。”
“你告诉他们,只要事成,我们大汗说了,整个北境,分他们一半!金银女人,任他们挑!”
钱宝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那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多谢帐主!多谢大汗!”
“帐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李万年透过缝隙看到,钱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锦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了过去。
那巴图帐主打开锦盒,帐篷里顿时闪过一片珠光宝气。
“很好!”
巴图帐主满意地收起锦盒,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了钱宝。
“这是我的信物。”
“告诉张莽!”
“我们的人,会穿上你们的衣服,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雁门关!”
“巴图帐主,您放心!”
钱宝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能挤出油来,他将那块沉甸甸的黑色令牌死死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嘿嘿,帐主,您有所不知,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这么急,还真是多亏了北境新来的那位主将!”
一提起这个人,钱宝的声音骤然变了调,那股子油滑的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怨毒和不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儿,叫什么穆红缨!”
穆红缨?
趴伏在阴影里的李万年,心头猛地一跳。
北境的主将竟然还是个女将军?
这消息,他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
帐篷里,钱宝怨毒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一种病态的快感,仿佛在控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一来,就跟疯了似的,要清查什么军中账目,要核对什么历年军功!这娘们儿是想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那娘们儿手段太狠,吴副将……吴大人,担心自己多年来倒卖军械、吃空饷、跟……跟贵部互通有无的事情败露,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钱宝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心里还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恐慌。
“所以,这才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