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北府军,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着蓟州的方向滚滚推进。
旌旗如林,在北地的风中猎猎作响。
最令人侧目的,并非是那些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精锐步卒,也不是两侧游弋、目光如鹰的骑兵斥候。
而是队伍中央,那上百辆由八匹健马拉拽,用厚重油布严密覆盖的巨大四轮马车。
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辙印,沉闷的“咯吱”声仿佛是巨兽的低吼,让每一个看到这支军队的人,心中都充满了敬畏与揣测。
他们不知道那油布之下究竟是何物,但从王府军士那警惕无比、半步不离的姿态便可猜到,这,定然是东海王李万年赖以纵横天下的国之重器。
这便是神机营的移动炮兵阵地。
三十门经过公输彻和葛玄精心改造的“神威将军炮”安坐其上,炮口被布匹堵住,炮身被牢牢固定,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掀起毁灭一切的钢铁风暴。
李万年身着玄黑麒麟宝甲,骑在神骏的乌骓马上,行于大军之前。
他神色平静,古井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早已越过了地平线,落在了千里之外的江南。
幽云二州,不过是囊中之物,是他为自己的一统大业,摆上的第一道开胃菜。
与此同时,蓟州,刺史府。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刺史方文镜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手中那盏他最爱的建阳兔毫盏,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堂下,蓟州的一众文武官吏,个个噤若寒蝉,惶惶不可终日。
“诸位,都说说吧。”
方文镜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东海王的五万大军,已于三日前从沧州出发,声势不遮,兵锋直指我蓟州。”
“我等……该当如何?”
话音落下,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一名身着武将铠甲,满脸横肉的都尉猛地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人!怕他个鸟!”
“那李万年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我蓟州各地城高池深,尚有兵马三万,且蓟州城内粮草足够支用半年!”
“只要我等紧闭城门,死守不出,他李万年还能飞进来不成?”
“没错!”
另一名官员附和道,
“我等可速速向涿州刘将军求援,再联络凉州、理州诸位豪强,共击国贼!李万年再强,难道还能与全天下为敌吗?”
“愚蠢!”
方文镜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满堂官吏浑身一颤。
“死守?”
他霍然起身,指着那名都尉,厉声呵斥:
“你拿什么守?”
“沧州洛川郡与我蓟州渔阳郡,仅隔着一道‘一线天’,那本是我蓟州天险,可早在李万年平定燕王之乱时,便已落入其手!”
“我蓟州,在他面前,无险可守!”
“求援?”
方文镜又转向另一名官员,脸上满是讥讽,
“涿州三将,各怀鬼胎,自保尚且不暇,谁会为了我蓟州与李万年死磕?”
“至于凉州、理州,远在千里之外,等他们的援兵到了,我方文镜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环视众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你们只知李万年兵多将广,可你们知道他麾下北府军的战力有多恐怖吗?”
“你们知道,他有一种名为‘神威将军’的武器,能于数里之外,开山裂石,一炮之下,数百精锐便化为飞灰吗?”
“你们知道,北境清平关外,阿古不查的六万蛮族精锐骑兵,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