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不算多难的事,但冯秀秀依旧化的很认真。
宋枝月的面前没有化妆镜,侧后方倒是有一面大镜子,但斜着眼或者歪头去看也不合适,他干脆放空神情,随着冯秀秀在脸上摆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蔺怀真不再出声的时候,只听见冯秀秀一声轻轻的,好了。
屋里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宋枝月的身上。
费了这半天功夫,宋枝月都有点好奇自己被化成什么鬼样子了。
你说要是足够惊悚或者足够滑稽猎奇,是不是连他照镜子时会产生的不切实际幻想症都能被治愈了?
想去照镜子的宋枝月下意识看向了蔺怀真,却见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蔺怀真笑着颔首点头,显然是很满意的样子。
宋枝月起身朝着墙边的那面大镜子走去。
屋外还是艳阳天,橙红泛着点金色的亮光却无法完全穿透窗帘渗透进来。
屋内开着灯,镜子上的灯带也开着,这种光影重叠交错的空间内,很容易让人有种不真切的流光溢彩之感。
宋枝月定定神,抬眸就见镜子里清晰的印出他现在的模样——和什么滑稽猎奇的妆造半点也不沾边。
散碎的薄雾蓝碎发被仔细梳的很整齐,眉毛也被仔细修理过了。
这些锦上添花的改动后,原本就被神明温柔抚过的五官,又被人为的精神描绘提取和凸显出一种更显特殊的特质——像夏日里的夜里,蝉鸣声中少男少女那点随风而动的心事中遗落下的白月光。
纯白,美好,怦然心动中带着点淡淡酸涩的余味,像仅有一次的青春中透着点傻气却无比真挚的那份惦记,余生难忘。
宋枝月呆呆地看着镜子。
什么都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依旧控制不住的癔症和幻想。
熟悉又陌生,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