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声音像闷在鼻腔里,低沉黏腻:“再陪陪我,别走。”
季南星没想走,但陆宴似乎笃定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抱得他很紧,半点力度都不松。
拗不过他,季南星只能配合地拥着他。陆宴凑在他脖颈边又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温热的吐息一下下扫在敏感的侧脖,季南星不太自在地挪动了两下,却很快被抓回去,用力抱紧。
放弃抵抗。
季南星轻轻拍了拍陆宴的背,没忍住嘟囔了句:“……宇宙无敌第一大犟种。”
大犟种在他规律的拍打里逐渐卸下了心防,紧绷的肩背慢慢松驰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季南星规律地拍着他的背把人哄睡,别墅里静悄悄,管家和佣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交缠相拥的两条身影。
室外瓢泼的大雨渐歇了雨势,淅淅沥沥的,听着让人犯困。
季南星舟车劳顿了十几个小时,原本还能勉强坚持,但这会被陆宴搂在怀里抱着,从上飞机开始的不安和忐忑终于落了地。
他努着鼻子,在陆宴发尾处蹭了蹭,记忆里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莫名让人心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季南星的困意也一点点涌上来。
他这一觉睡得糊里糊涂。
久违地,他梦见了肖雯。
肖女士去世后,季南星很少在梦境里见过她。那时自身难保的季南星悲观地认为,肖女士果然一点儿也不爱他,连来梦里看他都不肯,跟她生前一样狠心。
但这一次,在一具陌生的躯体里,他梦见了肖雯。
跟记忆里那个吐着烟让他帮嫖客带路的肖雯不同,梦里的肖雯站在铺着草坪的庭院里,手里攥着彩色气球,臂弯里抱着礼盒,朝他轻轻挥手。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着一层温柔的金边。
“妈?”季南星迟疑地开口,喉咙发紧。
漫天礼花落下,肖雯朝他笑了笑,眼底像盛着星光:“南星,到妈妈这儿来,妈妈来看你了。”
季南星几乎是雀跃着奔过去,心脏虚浮地飘着,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不知所措。
“妈!”
他跑得飞快,衣角翻飞,却在余光的视野里,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寿星打扮的小男孩。
男孩在礼花中走出来,走到肖雯面前。肖雯微笑着俯下身来,紧紧抱住了他。
季南星愣在原地,看着记忆里的母亲为陌生的“季南星”整理衣领,抚摸他乌黑的发,亲吻他白皙的脸颊。
季南星像个旁观者,清晰地观察着这一切,清楚地看着母亲眼底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画面的主人公似有所察地朝他这个旁观者望过来。
隔着半个草坪,季南星与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那张跟季南星一模一样的脸上,左眼角缀着一颗浅棕色的痣。
……
人声远去,空间抽离。
巨大的潮水将梦境淹没,画面快速变换,一转眼,他又突然回到幼年时木屋里。
“你到底带这个赔钱货干什么!早让你把他丢掉、丢掉……”
“季旺生,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养我、说不介意,现在怎么,证扯了反悔了是不是?!”
“我养你啊,我没养吗?肖雯,当初你大着肚子,要不是我好心要你,你以为真有人愿意接你这个盘吗?”
“季旺生,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这么多年老子供着你们母子俩还不够吗,我也是个男人,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我告诉你肖雯,老子忍这么多年,早就仁至义尽了!”
啪嗒——
瓷器被摔碎,女人凄切哭喊的声音一声声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