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里默默想着前几天托人汇给石桥镇的汇款不知道到了没有,心不在焉地倚在门边,整个思绪都飘忽着。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一架有着人类模样的机器人,日复一日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工作,成为这个光鲜亮丽城市的螺丝钉,无人在意也毫无价值,就算哪天突然猝死了,也没有人会因此难过哭泣。
老板们攀谈的声音像闷热夏夜里大排档中嗡嗡作响的苍蝇。
但很快,苍蝇飞走了,门口风铃响了几声。
茉莉铃兰的香味飘进来,那个人人称赞的新晋灵气小画家像风一样飘过来。
她穿着白色棉布长裙,裙摆沾上颜料污渍,脸庞却干净得像尘世之外的精灵。
精灵快步来到她身边,声音也像银铃一样清脆。
“阿斐,你是小阿斐是不是?”
肖斐愣了愣,“你……”
“我呀,我是雨霏,肖雨霏。”女孩轻笑着说。
她欢快地握住肖斐的手,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你,你是小阿斐,是我母亲的女儿,你是我的妹妹。”
天空骤然亮了起来,生活有了颜色。
“我开始有了姐姐,不止一个姐姐,还有另一个。另一个远在石桥镇,但也会给我寄信,寄糕点的姐姐。”
eily低头笑了笑:“我有时候想,基因和血缘真是奇特的东西,明明我和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只因为母亲爱我,所以我的两位姐姐……也同样深深地爱着我。”
“后来,我实习转正,正式接触艺术画廊的运作。那时,姐姐在美院念书,她有天赋有灵气,导师很赏识她。她央求着导师,说自己有个妹妹,想过来听课……就这样,我成了她们组里的编外成员,也成了她的‘师妹’。”
“不久后,阿雯姐姐也过来了……她和霏姐一样,好像天生就拥有爱人的能力。”
有一回,肖斐被之前的客户纠缠威胁,对方一路跟踪到她的出租房内,肖斐被围堵在门口时,紧要关头,肖雯纤细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坚定地、义无反顾地保护着她。
季南星沉默地听着。
eily口中的肖雯赤诚、勇敢,像永远灼热的烈日,充满了灵气与生命力,和他记忆中潦倒的、嘶吼的、毫无生气的母亲完全不同。
他突然想起6岁生日时的肖雯。
那时肖女士画着精致的妆,穿上红色的长裙,精心卷了头发,海藻一样的黑发包裹着她,像包裹着世间最明媚的精灵。
或许那才是肖雯本该有的模样。
“霏姐的画越来越出名了,阿雯姐姐也找到稳定的工作,我升了市场经理……一切都慢慢好转。直到某一次,我照惯例去s城出差,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话音停顿,季南星低声接道:“是……陆志华。”
“是。”eily疲惫地点了点头,“我离开了半个月,回来以后,阿雯姐姐离家出走,霏姐跟男朋友分手,突然跟那位陆家的继承人在一起。我们从出租屋搬进了陆家的庄园别墅,生活从底层瞬间升到了云端……这期间,我问过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却还是和从前一样,让我什么都不要想。”
“那时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没有也没有问。”她扯了扯嘴角,“陆志华对霏姐很好,好到……好像要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作为她妹妹的我,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他给我打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法籍华裔,支付我进修、培训的所有费用,让我从一个小小的市场经理晋升成为合伙人,到之后,接手他名下的艺术产业,方便他操作在欧洲的金融资产。”
“那段时间,霏姐意外地消沉,而我却往返于欧洲和a市之间,对她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