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那样吧,在其位谋其职,我毕竟领着朝廷的俸禄,为百姓做事是我应该的……”
费大鸣压着嘴角,故作谦虚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一小子鬼鬼祟祟伸手掏向旁边人的钱袋,他上前就是一脚踹去,拎起前方毛手毛脚的人,又是一巴掌。
“狗日的,又是你小子,再偷东西给你手打断,滚一边去。”
那人抱着脑袋,跑得快得不得了。
费大鸣粗暴地把人教训了一顿,再回头,看着斯文俊逸的秦齐,就有些尴尬了:“那个。”
这样的人,县里多得不得了,严重些的已经没了,不严重的,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抓也抓不完,管也管不下。
朝廷缺人干活的时候还好,扭过去劳改就行,平日不缺人,上面不发口粮,他们总不能自己贴粮吧?
秦齐不喜欢动武,不代表他不理解,他只是夸道:“干爹反应真快,我都没看到,你就把人抓到了。”
费大鸣嘿嘿挠头:“也,也还好了,见多了就知道了。”
……
就这么,从城门回去县衙的一路上,费大鸣帮着老阿婆挑了满满的果菜,又凭借着超高的眼力,教训了两个小偷小摸,抓了一个惹了事在逃的嫌犯。
他热得不行,干脆脱了外套垮在腰上,豪迈地啃着果子,吐着籽。秦齐缓步走他旁边,斯斯文文,两个人走一起还真说不好谁更像衙门的人。
就这么,两人刚到衙门,就和手拿册子忙于公务的江明舟对了个正着。
若是换做前个县令,费大鸣准得伸手和人打个招呼,嬉皮笑脸一番,便大摇大摆嘚瑟进去。毕竟他一个班头,说句实话,基本也没什么升职空间,干不干也就那回事。
但他现在有媳妇儿了,能调职还是要调的,面前的县令来头大,虽然不能帮他调,但是能卡他啊。
费大鸣一口果核下肚,嗓子没噎住,脑袋倒是卡了一下。
秦齐反应快些,他冲着江明舟行礼,即便稚气难消,依旧端正俊逸,他道:“童生参见县令,县令手中是去年的衙门支出册吗?”
江明舟看着他沉稳的模样,面带赞赏:“是,这也是你弄的?内容清楚,就是字迹,潦草了些。”
秦齐还没说话,费大鸣替他说话道:“那不是,麒麒的字不可能潦草,是林师爷写的。县令你别误会了,麒麒不参与县衙的事,就是有时候后勤忙不过来了,会让他过来帮着收拾一下。”
江明舟笑:“比如说今日?”
费大鸣讪讪:“以前书库没怎么管,您不是喜欢看书嘛,赵县丞特意,自己出资,给您收拾出来。”
江明舟轻笑一声,道:“那也不用,就走公账吧。对了,乡下现在是不是收水稻了?”
费大鸣不明所以,回:“应该收了吧,每年都是这两个月。”
秦齐添补:“开始收了,大秦镇一带再过五日便能收完,不超过十日县里田地都收完,今年天色好,月底就能晒成,我观比起去年定然好上不少。”
江明舟翻了翻账本,笑:“我看去年收成稻子九十二万石,我也不太懂这些,但是粮吏说今年许能多上半成,说不定能超百万石。”
秦齐不做犹豫,立马接道:“若是半成,也就不到五万石,收粮多少会有损耗,想超过百万石有些艰难。”
江明舟看着秦齐那张俊逸带着几分熟悉的脸,赞赏中带着些意味不明:“不错,小小年纪算数挺快,好好读书,日后大有出息。”
就这张脸,怎么也出不了错。
秦齐愣了一下,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是好话,他回:“谢江县令夸奖,齐会努力的。”
江明舟笑了笑,突发奇想,问道:“可取了字?”